【余笛x你】相思令

北宋 庆暦三年 越州

出产茶器的小城不同与百里之隔的杭州,自汉唐以来就吸引着众多旅人和商贾往来.它就和它盛产的瓷器一样,清润,不着繁复釉彩.当文人墨客挥洒澎湃,喝着龙井新茶,谈着苏州美景如何艳不胜收时,也自然不会注意手边的青瓷小盏出于何处.越州是这样个在东南边陲的静默地界.

但今天,如往常一般安静的越州城,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热闹气氛.

城郊以东十多里外,坐落着一片百亩有余的院落.说是院落,其实倒不如说是片过于庞大的园林,其中花木雅致,奇石嶙峋,时常传出几段悦耳乐声,几栋黛瓦小楼隐在大片翠色之中.这便是商羽.

城中百姓都称那块地方为商羽坊,是个研习乐理,培养伶人的地儿.哪家若有些闲钱,家中孩子不是读书考举的料也会花点碎银把孩子送到那里学习.更有些见闻的则知道虽然商羽只是个教下九流的地方,但上至天子册封大典,下至本地富商婚丧嫁娶,用的乐官可都是他们商羽坊的子弟.可以说商羽虽然教的是上不了台面的玩意,但这天底下与乐相关最出色的人才都来自他们那儿.

倘若你是武林中人,或对老子学说养性修道略有知晓的话,则会知道商羽更多内情.这个宗门不同于其他江湖门派,各家各派总有拿手的兵器和将其融会贯通的绝学.但这里不一样,每一个弟子都有自己不同的武器,便是自己的乐器,而商羽的独门秘籍则是一套奇特的心法,可以将内力注入乐声,加以运用就可伤人心脉,甚至可以以音通脉达到疗愈效果.商羽真正的内门弟子少之又少,每个人用于入道的乐器都有所不同,有传闻称商羽内功修习到九重即可不依赖任何乐器,单靠嗓音运转.但这也是人们传言,毕竟商羽不愿沾染武林是非,专心以乐修道,江湖中活跃的商羽弟子本就稀少,更别提心法大成者了.

今天的商羽不同于以往的素雅.门内上下张灯结彩,连平日里庄重简约的内门堂都挂上了各色彩缎.今天是掌门亲传弟子十六岁的成人礼.虽说余掌门一向主张勤俭节约,每逢大小节日府上也从不办什么.但今天好歹是掌门最后一位亲传弟子,也是商羽最小的内门弟子的成人大礼,余掌门没反对,全商羽上下自然就往喜庆了布置.尽管今天这场成人礼的主人翁并不买账.

你坐在床边桌旁,盯着窗外忙里忙外的哥哥姐姐们,百无聊赖地撅起嘴把笔夹在唇上,也不管墨渍会不会弄脏脸.内门堂边上就是一座精致的四水归堂,里头坐北朝南最好的一间厢房便是你的兰闺.“什么成人礼啊,我真正的十六生辰估计早都过了吧.”你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笔拿在手里晃悠,面对纸上写了一半的玩意儿不知该如何继续.说来奇怪,今天明明是你的寿宴,你却在为别人的贺礼绞尽脑汁.再过十日便是你师父余笛升为掌门五年的日子,你想写首词牌赠与他,可想来想去也就憋出几个字连小令都算不上.窗外的热闹听得你更加烦躁,你索性把笔一摔,双腿搁在在黄花梨桌面上玉足敲得老高哼着词牌的调子,哪有个大家闺秀的模样.

其实你也不清楚自己的生辰八字究竟是何时.你是个孤儿,从你记事起就长在商羽之中,无父无母,等你大些后才得知自己的身世,师叔师伯们也就自然把你被捡回商羽的日子定成了你的生辰.开蒙年纪余笛便收了你为徒,彼时他还不是掌门.你就这样成了他最后一名,也是最心爱的,更是唯一一名女徒弟.你还有两位师兄,翟李朔天和龚子棋,他们都大你不少,自然也都宠着你些,不知不觉你就长成了个有些蛮横的拧性子,倒是和你师父没有半点相似.商羽内门每人都有件法宝武器,说是法宝其实也就是乐器罢了,随着自己内功的愈发深厚,乐器也会聚有更多的灵气,长老堂主一类的等级已经可以把乐器气化汇入丹田,平日里做到不显山露水.功力一般点的也能做到把乐器化形方便携带.每个人的法宝乐器是不一样的,而且都是在入内门的那天自己选定下的普通乐器,这样才能和自己一起成长,你天师兄的是板鼓,子棋师兄是箜篌,但你和你师父都不同.你从拜入师门的那天起便从未看过余笛化出过他的乐器,但他几乎丝竹管弦鼓什么都会奏,直到他荣登掌门你才知道,你的师尊就是传闻中的商羽心法九重,不依乐器只靠人音.你也和内门的哥哥姐姐们不一样,你没有机会选择自己的乐器也没有机会和它一起逐步修炼,你因为法宝正是你师父修炼第九重之前的乐器,笛. 这支笛子交予你时已经盈满仙灵之气,但是碍于年龄也无法将它施展的得心应手,余笛便教你将它化形,平时变为一支霁青玉簪,插在少女云鬓鸦鬟之间.

你倒也不是讨厌过生辰,又有哪个少女会不喜欢庆典呢?只是眼下两位师兄结伴北上处理公事去了,这门派里除了师父也没第二个自己熟络的人,这成人礼说是给自己庆贺,其实也是其他人看着你最得师父宠,借此巴结掌门罢了.倘若是往年生辰,天师兄一定会带溜去越州城里,给你买上两个刚从蒸屉上取出来的细沙青团,甜蜜的红豆掺着艾草香,糯食把少女的脸颊撑的鼓鼓的,天师兄总会笑你把自己塞的像个偷东西吃的小老鼠,你就会嗔着跳起来敲师兄的脑袋,不顾形象地大喊我才不是耗子呢!给你买完点心他又会领着你去另一条弄堂给你挑几件好看裙裳,最后你们还不忘给师父买几两明前好茶.江南的春日阴晴不定,你们没逛一会儿天边就响起轰鸣雷声,可你们早把碎银都花完了,剩余的铜板只够买一把油纸伞,六尺多的翟李朔天就这样和你挤在一把伞下,两人慌慌张张地狼狈跑回商羽.回去之后通常都会被子棋师兄逮个正着,他会一边取来巾布给你擦干淋湿的头发一边训斥天师兄,最后你们三人再一起去给师父送茶.

“哎……”你心里念想着,越发觉得沉闷,在宣纸上又添几笔.“咚咚咚.”院里传来敲门声.‘难道是师兄们记着我生辰赶回来了?!’你这么想着,迫不及待地冲到门前去开门,打开看到的却是你师父余笛的脸.你失落了还没几秒,又赶紧跑到桌前随便拿了块帕子把桌上写的东西盖住,乌鬓下早已红了耳根.“师父您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是师兄们回来了呢.”你坐在木椅上噘着嘴,手上闲不下来似的拿着毛笔转来转去.

“我不是跟你说过你师兄他们得谷雨前后才能回来么.怎么?今天我徒弟成人礼,我这个当师父的还不能来瞧瞧她了?”余笛走到你身前,拿过你手中把玩的笔挂在笔架上.他今天穿了件月白长衫,腰上没有挂腰饰只是坠了块素面的玉佩.岁月仿佛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这走出去谁能想到他已经快到不惑之年,没准还以为是哪家刚及弱冠的少爷呢.

“我这不是以为他们会记我的成人,特地赶回来嘛……”你被夺了笔,手上无聊的紧,又开始没大没小地玩着余笛玉佩下的流苏.“他们可是去东京,一时半会哪能赶回来.你乖乖的,师兄们会给你带花生糕回来的好不好?”你应了声,起来走到床边背对着余笛坐下,好像赌气似的.余笛看你这样也是习以为常,跟着走到你身后也在床边坐下.“好啦,你已经是大姑娘了,不要在这么耍小性子了.你看,你刚才跑来跑去,早上才束好的头发又乱了吧.你说你这个样,哪家公子会愿意娶你啊?”余笛边说边把你头上的簪子取下,如瀑般的乌黑秀发就散落下来.他也不拿梳子,就是并着手指帮你把长发拢顺,然后取了几缕头发在你脑后挽了个圆髻,再用玉簪把它们小心固定住.

“我才不要和哪家公子成亲呢!”你嘴上没好气地回着,但不敢乱动分毫,生怕扰了师父帮你梳头.“好好好,不成亲.我和你师兄们照顾你一辈子.”

“那我只愿师父你一个人照顾我一辈子……”

“你说什么?”余笛显然没听清你的小声嘟囔.你也更不可能告诉他你心里的小九九.“我说您还没问师兄们愿不愿意呢,就瞎答应.”你转过身把余笛推起来,然后不管不顾的把他往门口送.“好了好了.我已经是大姑娘了,所以您不能随随便便进我的闺房啦!您贵为掌门日理万机别在我这小地方呆着了,快去忙您的公事吧.”你也不给自己师尊再说两句的机会,刚把他推出去就“砰”的把门一关.你背靠在门上,你摸摸自己已经滚烫的脸颊,左胸下那颗不安分的物什仍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你又抬手碰了碰那枚簪子,玉脂似乎还带着刚才那人指间的温度.

玉笛,余笛.

你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师父产生别样情愫的了.余笛幼年便只身从蜀中来到苏杭,在商羽里这么多年来无妻无子,上任掌门也就是你师爷得道飞升后你们三个徒弟几乎就是他仅剩的牵挂,他更是待你如亲生女儿般呵护.但是不知从何时起看着师父会有不一样的感觉,你看他笑着指导别的内门姐姐时会心底泛起醋意,你在他教你心法时会经常望着他的脸失神,他偶尔亲自教授你乐法,紧贴着你身后两臂环着你,修长的指节搭在你拿笛的手上,你都会不由自主地小鹿乱撞.甚至你还会经常拿着你的法器发呆,不是笛子只是化形成发簪的样子,你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玉,脑中全是师父的模样.再到后来,你才知道,这是少女怀春了.但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余笛是你师尊,你们绝不可能共结连理,且不说纲常伦理,余笛本身也就待你如子女般,怎能容忍你有此等龌龊想法.你也只能开始了漫长的单方面思春期,偶尔打趣自己及笄岁数就开始造活寡罪,平时和师父在一起也尽可能的让自己不要想些有的没的.只是偶尔夜深人静,你会梦到自己和余笛行着自己曾经在院里山石后瞥见的哥哥姐姐的柳影花阴,第二日醒来羞地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在绣花被褥里,又两三天不好意思见师父.

你红着脸回到书桌前,看着纸上写了一半的相思令.‘琴瑟鸣,钟鼓鸣,鬅鬙凤钗响铃叮,眉梢跃红樱.’字里行间都是旖旎之情,可你一想到自己永无天日的单相思,就是满脑子的抱得秋情不忍眠,根本想不出下半首.你思来想去也没个结果,最后绝望地趴在床铺上自己和自己生着闷气.“好想和天师兄一起出去玩哦……”你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越是这么想心底越是苦闷.突然你想到了什么,猛地坐起身来,簪钗敲打在床架的木雕上发出清脆声响,你吓得赶紧摸摸它看看有否损毁,尽管它既为法宝就就不可能轻易损坏.“师父都说我是大姑娘了,那大姑娘应该就可以自己去城里玩儿了吧.嘿嘿……”

你把门推开一道小缝,探头探脑的伸出去看了看,确认余笛已经回到内门堂,才偷偷摸摸走出房.然后小心翼翼地按着每次翟李朔天带你偷偷出去的路线,一路用灌木山石做掩护,毫无阻拦地就溜到了商羽外.

二月底的江南已经渐渐转暖,虽说经常偶降倾盆但也算不上冷,你只穿了一套云水色的衫裙也并不觉得有寒意.出了商羽大门往西走便是越州城,按照以往天师兄的轻功脚程不足一刻钟就能到,你的轻功功底虽差些,但估计也用不了一炷香.但你并不急着赶往城内,毕竟自己也没带银子,进了城也没买不了什么东西,倒不如闲庭信步一路逛一路瞧,总比闷在商羽里有意思多了.

你就着这个念头一蹦一跳往西边溜达,没出商羽多远两侧就都是大亩稻田,绿油的作物后面是两座龙骨水车,远处只依稀看得到几栋茅草民居,但没有半点人烟.再往前走远手边就连粮田都瞧不见了,却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的碧叶白花,三人多高的聚八仙长满道路两旁.本就只能走一人的狭窄乡路走到这块连天色都看不清了,辰时的太阳被头顶一望无际的象牙小花遮住,只能透过叶片投下婆娑光影.你看到这副美景不由得减下速度,心底暗自赞赏自己不施轻功徒步进城的明智选择.脚步放缓,四周的风吹草动自然就察觉得更明了些,你还没欣赏一会儿,就听见西北处的树林里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就是些熙熙攘攘的叫骂声混着一些抽泣.你听到动静也没多想,下意识就腿上运气赶了过去,没出几步就看到几个穿着鹅黄色劲装的男子围着棵琼花树,嘴上骂骂咧咧的,还时不时对着树干拳脚相加.等你再走近些才看清,树上绑了个‘人’.

那人瞧起来不出垂髫的模样,但头发没系披散着,鬓后竟然一边长着一个毛茸茸的玩意,外部和头发一样是光亮的乌黑内里一块浅浅的肉色,分明就是野兽耳朵的形状,身后一根漆黑的毛尾巴随着周围人的打骂而颤动,最奇特的是它的眸,虽然泛着泪光但也能看清是奇异的金黄色,瞳孔更是两条竖着的细线.想必这就是你曾听师父说过的妖了.你很小时便听余笛教导得知,这天下远不止黎民百姓,还有更为广阔的苍生万物,飞禽走兽,甚至一草一石,都会和你们一样修仙入道,只不过它们更为艰辛.它们需要先集赞灵气,到可以化形成为人类的时候,才能再进一步修炼仙术.人们便称它们为妖.但师父一直和你说,我们和妖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有血有肉的世间百态,妖不一定都是恶的,他们只是和我们长相略有不同而已.自炎黄以来无数前人追求仙道最终悟道飞升,它们也一样,这天上的神仙说不准人妖各占一半,连超脱三界的大罗金仙们都不厌它们,我们作为求道凡人又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妖呢?

你看着眼前不知性别的小孩,除了那双眼睛和耳朵尾巴外,看起来和寻常人家的孩子并无区别.昔日师父的谆谆教诲闪过脑海,等你回过神时身体已经不自觉的站在了小猫妖和那几个人之间.

“小姑娘你干什么?没看我们哥几个正在这儿教训妖怪呢?!闪开闪开!”为首的男子似乎比你大不了几岁,但个头着实比你高上许多.一身干练短打乍看与旁边几人无样,但细瞧就会发现布料纹路精细的紧.

“我干什么?我当然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你们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孩像话么?!”你挡在猫妖前头,五尺二寸的姑娘站在树前腰杆挺得笔直,倒是不输气势.但你嘴上理直气壮,心里已经开始有点打鼓了.余笛一直以你心浮气躁为由不愿授你伤人技法,这么多年来一直都督促你着重稳固好自身心法,不要急功近利,导致你虽是商羽内门弟子,但也只会以乐音疗愈罢了.你只能强装镇定,暗自祈祷对面那几个人是城里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千万莫是武林中人.

“小孩子?我看你这丫头片子是瞎了吧!这么大一对猫耳朵你说这是个小孩?!快滚开别碍着你爷爷我斩妖除魔!”衣着考究的那人边说边抓着你肩往旁边丢.成年男子的力气你自然是比不过,你只得不动声色地暗自催动内力,才被他推晃了几分,并未移动.“呵?斩妖除魔?听你姑奶奶我一句劝,多读点典籍.这妖也是修行之物,这样‘斩妖除魔’怕不是损你自己的道行哦~”

锦衣男子见没推动你本就有些惊讶,听到你嘴上不饶人后连他身边的几个小弟都开始按奈不住恨意.“小婆娘你他娘找死吧?!知道我们大哥是谁么?!青古派大长老首徒!看在我们师兄大人有大量不愿计较的份上,还不快滚?!”你听到这一行人来头之后不免生出几滴冷汗.古青派,荆湖一带的名门,据说前朝李唐天下时就已创立,是如今江湖四大家中人数最为众多的宗门.即使从小养在深闺,不沾江湖血雨腥风如你,也多少听闻过古青派的名声.你眼神扫过他们所有人,飞快打量着他们的行装.对面足有六人,古青一脉的看家本领是剑法,但对面无一人佩剑,考虑到年龄不及弱冠,会化气入体的可能性很低.但即使是徒手,能打赢六个长于自己的习武男性也绝不可能.

可是英雄都已经逞完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的倔强性子在这个时候没有半点退缩.“区区古青派有什么好嘚瑟的?本小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商羽弟子今天就要替你师父教教你何为正道!”自称古青长老首徒的人听到你自报家门不怒反笑,上前两步跟你站的近了些,伸手擒住你的下颚.你挣了挣没甩开,只能杏眼圆睁瞪着他.“你说你是商羽弟子?我听闻这商羽人人都有乐器作为法宝,你倒是把你的法宝变出来看看啊.”对方的动作亲昵到令你觉得不适,但你又无法挣脱,只能尽量让自己的言语听起来底气十足.可是一想到自己只能医人不可伤人的笛声,你就悲从中来.语气也渐渐弱了下来.“我我我,我凭什么给你们看啊?!你们几个想看本小姐的法器还不够格呢!”

“你不会想说你就是传说中的商羽心法九重,不靠乐器吧?哈哈哈哈哈哈谁他妈信有这种人啊哈哈哈…操!”他边调笑你,边把手往你唇上摸.你听着这人举止恶心不说还嘲弄你师父,想都没想就一口咬上自己嘴边的指腹.平日里笑起来颇显俏皮的小犬齿恶狠狠地贯穿皮肉,渗出血来,但下一秒你的半张脸就失去了控制,这人反应迅速地卸了你的下巴.“操你娘的…这小贱娘们怎么长这么好看是个属狗的啊?!”男子气急败坏地骂着,没伤着的那只手抬起来就是一耳光落在你左脸上,灼痛感瞬间布满左脸颊,但是依然不为所动,还是恶狠狠地盯着他.

一个看起来贼眉鼠眼的跟班赶紧从衣摆上撕下一块布来,给那位首徒包上,嘴上还不停说着.“商羽都八百年没收内门弟子了,怎么可能有这种小丫头片子.师兄啊,这姑娘保不准和那个猫妖怪是一伙儿的,也是个邪魔妖物!不然怎会这么护着那个小玩意儿.”一时间附和声众多.你被卸脱臼了下巴说不出话,面对众人的诬蔑本能的感到恐惧,不由往后退了两步.某个小弟看你似乎要跑,一个箭步就冲上来抓住你的肩头,把你两手一捏缚在身后,带着功力使你挣脱不得.给为首男子包扎那人继续谄媚着,脸上笑容阴阳怪气.“她说妖也是修行之物其实也有几分道理.只是邪魔终究是邪魔,再如何修炼都改不掉自己一身阴气.以小弟拙见啊…咱们青古名门正派,弟子各个都是阳气盈体,师兄您作为宗门这辈的天之骄子更是极阳圣躯.师兄一向宅心仁厚…倒不如,帮帮这小妖女给她补补阳气?”锦衣男子听完建议上下打量了会儿你,不着脂粉的脸上透着粉嫩,脸上自己方才留下的掌印清晰可见,与这天生丽质的长相搭起来反倒有种凌虐美感.圆不楞登的大眼睛还是凶神恶煞地瞪着他,但这双龙眼核似的眼睛,硬要把眼神曲解成娇嗔也合适的紧.他把你从头到脚欣赏完,末了挑了挑眉.“嗯…..虽说委屈了我这身修为,但能渡邪魔也算积了德了.”、

你惊恐地看着锦衣男子一步步向你逼近,脸上带着不怀好意地淫笑,两指并起内力送往指间,在你身上轻点几下封了你的穴,然后一把揽过你的腰.擒着你手腕的跟班便也放开你,不敢扰了自己师兄的性子,退到人群中看戏.这穴脉一封你不仅是感知不到内力,连自身本来的力气也没了大半,眼前贼人搂着你的腰开始解你的下裙,你竟没有丝毫反抗余地,花拳绣腿打在对方身上就像击在棉花上.你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脱下裙裾,褪开抹胸,眨眼功夫这人就把你扒得只剩一件没系着的上衫挂在肩头.

“哎呦,这妖女奶子也太小了,没意思.”少女的身材小荷才露尖尖角,胸前乳雪虽不丰盈但也别有韵味.淫人边说还边在你乳尖掐上一把,引得众人哄笑.你吃痛地发出喉音,脸上早已羞红一片,嘴上想叫骂些什么但是碍于颌骨被卸也咿咿吖吖说不出话,无法吞咽的津液顺着嘴角留到颈边.锦衣男子摸了把,又嫌脏了手似的蹭在你脸上.“哟?怎么都开始流水了?是不是下边也在流水啊?”说着扯下你腰上的亵裤.少女青涩但完美的酮体彻底展现在众人面前,下身已经长出了些许耻毛,但还不足以完全遮盖住私处光景,即使是那帮小弟站得有些远管中窥豹的瞧着,也能看见春光一二.你两手死死地捂着自己腿间,已经顾不得没有手去遮丁香乳.对方强横地把你手扯开,你又把手附上,不愿放弃仅存的遮羞布.男子气急败坏只得又给了你两巴掌,还毫不怜香惜玉地在你臀上踹了脚,你这下才没了挣扎力气.

你绝望地躺在被花瓣和落叶铺满的地上,生存本能令你不敢再激怒对方,生怕这人怒火中烧索性至你于死地,但恐惧和羞耻双双将你吞没.自己刚满十六便失了处子之身,还是被这等淫贼强迫夺走了清白,自己后半辈子该如何是好?而且自己本就心怀着不伦的单相思,现在自己连身子都脏了,又有什么脸面仍对师父心存欢喜呢?你没有哭出声,但大颗泪珠不受控制地夺眶而下.你看着被蔽日树木遮挡,不知是阴是晴的天,一时间连自行了断的念头都冒了出来,可你现在颌上脱着臼,愣是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咋还哭了呢?我这是替天行道,在渡你啊.”

“就是就是,而且咱师兄可招婆娘喜欢了,等会有你爽的!”

“师兄你看她都不折腾了!说不定就是个小贱货呢!”

淫言秽语此起彼伏地响起.一双大手胡乱得摸着你自己都从未踏足过的禁地,然后你的腿被对方抬起来,紧接着一个东西紧贴着你穴口,你还没来得及撑起身子看清对方的动作,那玩意儿就像枚枪头一般刺进了你的身子里.疼,那是血肉撕裂开的疼痛感,对比之下自己方才挨的拳脚之苦都无足轻重.你手指狠狠地扣进泥土里,耳边传来你都不敢相信是自己发出的惨叫声,贼人的奸淫把你整个人活生生从腿间撕开,大片血液浸出染红了地上残花.男子似乎觉得你喊叫扰了他的趣,又抬手点了你的哑穴.你只得大张着嘴,用仅剩的最后一点力气抬起身子,看着淫人的那话儿一寸寸嵌进你的穴肉里,最后无力倒在地上.你闭着眼任凭泪水横流,妄图欺骗自己这只是场荒淫噩梦,可撕心裂肺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你,这不是梦境,而是此时此刻此地正在发生的无间地狱.

“哟~这还是个雏儿呢~你他娘别这么骚夹这么紧,放松点!哥哥有的是让你爽的.”锦衣男子感受到你的紧致后低头瞧了瞧自己那根尺寸迷你的玩意儿上沾着一层鲜血,昭示着女孩的纯洁.他冲着那帮跟班吹了个口哨,见你跟死了似的没反应,也懒得管,抓着你的腿大肆进出起来.你想问天上仙家为何你要受到这等惨烈的责罚,难道就因为你不尊师重道恋上自己师尊么?但是又觉得这怨不得别人,倘若自己没有寻趣溜出商羽,也不会落得这般惨绝人寰的下场.

你并没有承受摧残太久,那根对你而言和刑具无二的玩意儿就抖着喷出一泡薄精,疲软的孽物从你体内滑了出来.“哎呦这小妖精可真够骚的,太会吸了,老子不交都不行.你们来吧.”自称首徒的人在你身上发泄完,浑身舒坦,穿上裤子系好裤带又是一副衣冠禽兽的德行.他朝众人点点头示意,站在一旁的五个人就不约而同拥到你身边.贼眉鼠眼的那个用靴头点点你的脸,你感受到物体的磨蹭侧过脸睁眼看了他,布满泪痕的脸蛋上一双浑圆的眼睛已经没了生气.“哦,有反应啊.我还以为玩儿死了呢.”

“哪儿有这么不经操啊.我跟你们说她可贱了,说不准就是个吸男人精气的狐媚胚子.”锦衣男子依在树边,手上抓着可怜猫妖的尾巴把玩,饶有趣味地看着自己一帮小弟围着你.他们把你捞起来,似乎想给你换个姿势,人多手杂弄散了你本就不牢的发髻,簪钗跌落到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你眼前.你看见那枚晶莹的玉簪,本已空洞的双眼瞬间恢复神采,跟发了疯似的往前猛爬了几步抓住玉簪.此时第二个贼人已经开始奸占你,撕裂痛楚还未褪去又再度袭来.

树边的人离着远,看不清你手里攥的是个什么东西,便随口问了句.“她手里抓了个啥玩意儿?”

“啊师兄,是个簪子.”

“哦簪子……哎不对!这骚货不会还留着力气,准备拿这玩意儿捅死谁吧?!”他激动的拽着猫妖的尾巴,那只小猫妖疼得黑毛都炸了起来,但是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跟班们听到自己师兄的话也慌得很,赶紧想去抢你手里的玉簪,但你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右手把那个小物件捏得死死的,他们上来掰你手指都掰不开.“师兄,这小婆娘死都不松手啊,就跟长她身上似的.”一个人甚至踩着你的脑袋,靴跟碾在你娇嫩的肌肤上,把你整个头都按进一部分到泥土里,但即使这样,你也没有松开丝毫.“不松就不松算了,指不定是哪家小公子送的定情信物呢,哈哈哈,这么宝贝.你们拿布把她手捆上不就完了.”为首那人的话像一根尖刺扎在你心里,甚至比身下遭受的暴行更令你痛苦.‘是啊…这是我一厢情愿的定情信物,可是现在我连一厢情愿的资格都失去了.’

“听不见婊子叫春好没劲啊.师兄我能不能把她下巴搁上哑穴解了啊?”

“随便你们,被母狗咬了别管我没提醒.”

你终于又有了发声和说话的权利,但是你早已连寻短见的力气都没了, 小声喘着气不会喊也不会骂,只会紧握住那支支撑着你还没疯掉的玉簪.冰凉的液体打在你脸上,你以为自己又哭了,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老天爷哭了.你已经不知道自己被奸淫了多久,只能趴在雨中泥泞的地上,无神的双眼望着前方无尽的树木.你觉得自己或许快撑不住了,眼前已经开始出现幻觉,被瓢泼大雨遮得朦胧的树林间竟然看到两点小金光,亮的就像午时烈日下的琥珀.但很快你就发现这并不是幻觉,荧光黄点越来越大,看着愈发像黑夜里野兽的瞳子.

就当你觉得自己想法荒谬的时候,一头纯黑猎豹从树木间冲了出来.豹子直奔锦衣男子,刹那间就咬在了他颈上,对方当即倒地,想必是毙了命,你身边的众人这才发现突然闯入的猛兽,‘救命’二字还没来得及喊出口,黑豹又跃到你的身旁,一爪子拍在正在你身上肆虐的那人心口,鲜血喷在你背上.剩余的几个人看到这场景,裤子都还没来得及穿就吓得赶紧轻功逃走了.

豹子回到那棵绑着猫妖的大树旁,抬爪在树干上挥了几下猫妖便没了束缚,它落地后也变回兽形,在黑豹身边喵喵叫了几声.豹子往前走了几步,定在你眼前,然后逐渐化形成一位身着干练男装的妇人,她把你扶坐起来,捡起你早已肮脏不堪的衣服披在你身上,接着退后两步跪下对你行了个大礼.“姑娘对犬子救命之恩,在下无言以报.”

你看着对方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喜于自己得救还是别的什么,只能气若游丝地回应着.“快起来,若不是您出手相助小女子还在受奸人辱没呢.救命之恩算不上,只是师尊从小嘱咐我,人妖本为同源,并无高低贵贱之分.今日看到令郎被欺,自然出手相助.只是…技不如人……”你苦笑着,说道余笛时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脸面见他这个师父.

“姑娘深明大义,定会早日得道成仙.他日姑娘若有任何难处,我母子二人定舍命相报.姑娘家居何处?看这一身的伤想必也不便自己回去,我送你吧.”豹妖站起身来,也把你扶起来.你听见它说的话,摇摇头,语气里尽是苍凉之感.“家?我没有家.我自幼无父无母.现在倒好,也无依无靠了.您就把我放……”可你话还没说完,就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好渴……’这是你醒来时的第一想法,接着你努力伸手探了探自己头上,熟悉的玉物依然插在自己发间,你这才松了口气.

你睁开眼,自己似乎在一处山洞里,看不到天色时日.再揉揉眼睛,眼前就是黑发金瞳的孩子脸,你反应了会儿,才想起它是你历经苦难才救下来的小妖.

“姐姐你终于醒啦?!吓死我了.”你颤颤巍巍地坐起身来,它递给你一碗山泉,你赶忙火急火燎地灌进喉咙.“我…我睡了多久?”你接连猛喝了三碗泉水后才开口说话,而嗓音也沙哑的令你听不出是自己.“姐姐你可足足睡了四天四夜啊,而且感了风寒身上烫的吓人.阿娘采了药草给你服下才不那么烫了.”

‘四天四夜?!那不是马上就到师父登上掌门的日子了么?!’你这么想着,也不顾自己沉的跟灌了铅似的身体,就站起来运气往洞口奔,小豹妖跟在后面想拦住你.但是你没跑两步就自己停下了,倒不是念着身后人的阻拦,而是你回想起四天前发生了什么.‘我还有资格去给师父庆贺么…?我的身子已经脏了,我甚至不配再当他的徒弟了……’你跌坐回地上,小豹妖气喘吁吁地才赶到你身边,看到你没再往外冲才稳下心来.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自己化形还没练好,就背着阿娘跑出山去玩,结果就被那群坏人给发现了…如果,如果不是姐姐救我,我现在估计已经在投胎路上了!”豹妖两个可爱的小耳朵也因为自责耷拉了下来.“我刚看到阿娘来救我的时候,虽然开心,但是还是好怕好怕…我怕阿娘骂我,怕我捅了这么大个篓子,阿娘生气不要我了.但是阿娘甚至没有责罚我!只是告诉我姐姐为了救我受了很多苦…以后再也不要自己调皮了.”

你听着小豹精没头没尾地念叨着,心里反复挣扎着.‘即使师父依然接纳我这个徒弟,可我也无法完全抹除自己对师父的情愫啊.’你一想到余笛,这天地间最美好的词汇放在他身上都不为过.这样一个有半点非分之想都会辱了他的出尘绝世的人,自己作为一个已经不守妇道的女子竟然还敢对他抱有不伦恋情的妄想.可是师父会不会也像豹妖寻子一样满世界的找我?如果我真就人间蒸发从此再无音讯,师父也一定会在心里留一个念想吧……

你琢磨着,最终还是拨开了点儿乌云,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曙光.你站起身又准备往外走,小豹精三步并作两步就赶到你跟前,把你拦住.“姐姐不能走!阿娘说了你风寒还没好,身子虚着呢.特意让我在家盯着你!”你摸摸它的头发,顺滑的手感和人类别无一二.“可是姐姐也是背着人偷溜出来的.这都四天了,再不回去,家里大人也会心急的.”小豹妖听完你的言辞,突然也不知怎么好,尾巴急着在岩石地上乱拍.“唔…那好……我就告诉阿娘,姐姐去找自己的阿娘了.但是姐姐要答应我不能再淋雨咯!”你笑着应它,看到小豹妖也为难的笑了笑,你才运作轻功跃出洞口.

你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心底还是没有勇气面对余笛,更何况你连这里是哪儿都不清楚,没出去多久便感觉内力耗尽,找了块山涧溪边的大石头坐下发呆了.身处群山之中,耳边充满了流水合着蛙鸣,两岳间偶尔传来几声辽亢的鸟蹄.但你心乱如麻,根本没工夫赏景,又想赶快回到商羽以免师父担心,又害怕看见余笛的脸.可无论怎样,现在这日色看起来最多也就刚刚辰初,无论怎样得等晚上看到星象,才知道哪个方位回商羽.你整个人半倚半躺在苔石上,双脚在溪里打着水花,心里五味杂陈.还没过一个时辰,天边便飘来几朵乌云,开始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你回想起自己不久前刚答应小豹妖的话,还在思考要不要回洞里时, 一件温暖的氅衣突然搭在你身上.

“你怎么跑到会稽山来了?”

你听见了你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的清润男声,正是你师父余笛.余笛穿着身玄色直領大襟,单手撑把油纸伞带着笑意看着你,眉目神色就和你十六年来每日看到的一样,并无差距.你看着眼前熟悉的脸,瞬间泪如雨下,奔向余笛撞入他的怀中,边喊着‘师尊’边哭得声嘶力竭.

余笛也难得看你看你崩溃成这样,自然也慌了神.把纸伞一扔就抱住你,一手轻拍你的后背,一手抚着你后脑的发.“好了好了…怎么啦…?是谁欺负我小徒弟了?不哭不哭,你长这么大我都还没见过你哭成这样呢.”你本来打算瞒下耻辱的经历,可是在余笛的怀抱里,你仿佛觉得他什么都能容得下,鼻尖萦绕着他常用的檀香,这对你来说就是最为安心的味道.你就这样埋在他怀里,断断续续地讲着事情的经过,把从你最开始溜出商羽,到方才小豹妖说的话,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清楚.

余笛听你说着,搂着你的双手渐渐攒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乃至篆刻下血痕.你不见了四天四夜,他也四天四夜没合过眼,他几乎在雨后感知到你的气息淡薄后就立刻赶了出去,但寻着到城东琼花林后气息就不见了.之后余笛便以商羽为中心,细致找寻着你的气息.他脑中想了一万种可能,连你独自北上想去汴京找两位师兄这种荒唐念头都想到了,但他绝没有预想过你会遭遇如此荼毒.余笛万万没想到自己恐你年纪太小沾染杀气而做出的决定,会让你连防身功力都没有.他更没想到自己平日里嘱咐的人妖同源,竟会让你不顾自身安危去助善.他听着你带着哭腔缓慢诉说着自己经历的惨绝人寰,内心翻江倒海,有对你的心疼,也有对自己的狠.自己贵为商羽掌门,却连自己的徒弟,自己最心爱的女子都保护不了.这掌门又有何用?

是的,余笛对你抱有不一样的情感,尽管他尽力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但总会有些惊醒的子时,他会想到你.余笛这一生无儿无女,徒弟就是他真正的子嗣,特别是你,他是看着你从襁褓里长大的.你开蒙拜师时余笛就下定决心这辈子待你当亲生女儿,可是他以为的师徒父女情谊,在他坐上掌门的位置后开始逐渐改变枝丫.最开始余笛只是在拒绝长老们对你的结亲提议时显得有些烦躁,他原以为只是因为自己师父刚驾鹤西去,自己不愿其他亲人再离开自己.但再过两年,你出落的愈发亭亭玉立,余笛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对你早已变成男女之爱.之后他便陷入了无尽的苦痛与挣扎中,他越是压抑着自己的内心,名为‘恋’的种子就生长得越发肆意妄为.他一方面不想让你离开他,另一方面又想赶紧把你嫁出去,生怕自己哪日真的做了有违纲常的事情.爱恋上小自己二十岁有余的亲传徒弟这件事,成为了余掌门心底无法提及的一块污秽,你就是他深处永远无法愈合的那片疤痕.

余笛听你终于诉完,还在他怀里抽泣着,自己心里就跟千刀万剐似的疼.他强忍了许久泪意,才紧搂着你的头开口.“是为师害了你…倘若我教你些护身功法,你也不会遭这种罪…是我害了你啊……我们回商羽,定不会有人敢说你闲话.你若是有心仪的男子,为师亲自去帮你提亲.若是没有,师父和师兄就养你一辈子……”你听完余笛说的话,从他怀中挣开,刚止住的泪珠又开始成线般地往下落.“师父,弟子有心仪的男子……只是弟子这一生…这一生都不配和他结为夫妻.”“怎么可能?!倒是哪家的少年郎敢嫌我徒弟?”余笛看你梨花带雨的样子,好不心疼.“不是哪家少年郎,师父……”你黛眉紧蹙摇着头,早已泣不成声.“我……我对您,我对您抱有相思之情啊……”

余笛瞧着眼前的泪人儿,这些年来自己的挣扎一一浮上脑海,紧接着烟消云散.他没做思考,便低头附上那双他在午夜梦回时才敢肖想一二的唇.少女的唇瓣柔软如蜜,但尝起来却是异常苦涩.你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泪水还停在眼眶里打转.他轻吮着你的唇,但没太过流连就放开了你.他眼里也泛着星点水光,嘴角咧着露出两颗兔牙,哪有半点商羽掌门的威严.你还是楞在原地抬着杏眸望着他,眼前面冠如玉的余笛,是你日思夜盼却又断不敢觊觎的师尊,那是你不沾人烟恍若谪仙的师尊啊,可他刚才竟然吻了你.等你终于反应过来后,最先想到的事竟是跑.但是刚转身还没来得及踏出一步就被余笛拽了回来,男子宽大的身躯从身后将你整个罩住.“你又要去哪儿?我可是整整找了你四天四夜没闭过眼啊,现在又想溜.”你心头一紧,却是更加没脸面回应他,张着嘴‘我’了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余笛看你这样倒也是笑了,脑袋搁在你肩头轻颤.“你什么你?你可真是个傻丫头.哎…我也钟情你啊.”

“可是…弟子本来就不该对您抱有私情…现在,现在我已被贼人所染,就更没脸觎心……”你从未想过自己的少女思情会是情投意合,但正是这样你才觉得自己更配不上余笛.叹只叹造化弄人,自己倘若还是含苞待放的少女或许还能不顾伦理纲常和他在一起,但现在自己已经被奸淫掳掠脏了,怎能再辱没他呢?余笛受不了你在这儿自轻自贱,他把你转过来,两手扶在你肩上盯着你,眼下两道浅浅水痕也改变不了他神色的郑重,你这才发现自己方才肩头的湿意不是雨点,而是他的泪.原来这个超凡脱俗的人也会哭啊.

“你瞎说什么?是,我也曾挣扎于人伦有别,但既然我们是两情相悦,就没有理由放开彼此.”

“可是师父我已经…已经……”你始终低着头不敢直视余笛的眼睛,余笛也不强迫你,可他也从未把视线从你眼上挪开.“没有已经.我心仪的女子不幸被奸人淫辱,遭受这等折磨,我余笛若还嫌她,简直枉为大丈夫.而且你知道,我这么多年来都无妻女,倘若我把区区贞节牌坊看得比情之一字还重的话,又怎会独身到这个岁数?”你从未见过生性温和的他如此庄严肃重过,连记忆中他荣升掌门当日都是浅笑着.长老们总是他没有一门之主的威信,他总会义正言辞的说乐音本就是柔和物,商羽自然不用和其他宗门一样把气氛弄得剑拔弩张,长老们就会叱他怒其不争,余笛也并不生气.他现在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目光仿佛聚了气般灼着你的眸,声音还是你最熟悉的清透沉稳但却让人不容拒绝.

“但是……”

“都没说了没有但是.难道你嫌弃你师父已经老树枯柴是个糟老头子了么?”

“才没有!师父不是糟老头子!师父可是才比子建貌似潘安!是这世间最好最俊朗的男子,天上的仙君都没师父好看……”你听见余笛拿他自己开玩笑,赶紧抬起头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小嘴叭叭恢复了往日语气,可讲着讲着因为情思,颊上跃起两抹红霞,羞地又把小脑袋低了回去.余笛看你少女怀春的样子,不免心中暗松口气,终于不惧你再畏他了.他手指刮了刮你的鼻尖,像是不得够似的继续打趣你.“我怎么不晓得为师有你说的这么好看啊?你个小姑娘真是,油嘴滑舌的.平日里练功怎么不见你这般认真啊?”你倒也是终于止住了泪,烧着个脸噘着嘴,还要没大没小地怼回去.“我才不小!师父您前几日才说的,我已经是大姑娘了!”

“是是是,可不大姑娘了么.都知道男欢女爱了.”

“我我我…我不仅知道,我还可懂了呢!”你的犟脾气起来了就不知道服软.也不知谁给你的勇气,你红着脸凑近半步,跳起来想亲他的唇,结果贝齿撞上对方的牙,发出清脆声响.就在你觉得自己丢脸丢大发的时候,余笛轻揽过你的纤腰,另只手扣在你的后脑上,舌便探进你的檀口,绕着你的.你哪会这个,没一会儿就软了腰肢,被余笛半推半就地靠在身后苔石上.他引着你的小舌寻进他嘴里,津液混着浅浅的鸡舌香,交融到你口中,再被他索回吞咽下.余笛的鼻息呼在你早已滚烫的脸上助它攀上更高热度.你们此时像极了南华真人所著真经中说的那样,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但你甘愿摒弃全部也不想让这段姻缘最终相忘于江湖.

这场你朝思暮想的亲吻结束时,两人唇齿间已满是丁子香气.你枕在余笛臂弯上躺着,他撑起半个身子笑望你,你们两人一起倚在流溪边的巨石上.才子佳人,鸟尽踪灭,溪鸣风荡,薄雨淡雾,这画面像极了一对仙子真人,得闲下凡赏景,却又不自觉融为这景中人.似池沼之鸳鸯,如绣闷之鸾凤.你朱唇微张喘着气,脸上潮红因为气息不稳染的更甚.余笛瞧你这模样欢喜的紧,还不忘提及方才的窘事调笑.“你这个莽撞样子,哪家公子会愿意娶你啊?”你指节点了点他心口,又害羞地往他怀里钻的更深了点儿,娇嗔道.“师父你还想让哪家公子娶我啊?”

余笛听完你的话眼里笑意当即就黯淡许多,他不由抚着你头上那枚簪.“我…我没办法给你夫妻之名,但我会比这天底下任何的郎君都好,护你疼你,绝不让你再受半分委屈,然……”你凑上前轻啄了啄他嘴角,打断他的话.“没事,原本我只是想把情思告诉您,情谊相通这种事情我想都不敢想,更何况现在这样.名分不重要,我能陪在师父身边就好.”你笑得温婉,道出自己真情实感.你挨着余笛又紧了些,指腹碰到余笛已然微透的衣裳,被雨水浸湿的布料下竟然透出一阵高热.你好奇是什么东西,手上施了点力,余笛紧跟着闷哼出声.

“嗯嘶…丫头你别乱摸.”余笛一把把你手扯下来,归到自己胸口,你听到他说的话,顿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碰到的是什么物什,脸‘噌’一下就红的跟烙铁似的.你羞得埋下头,却又发现自己淡色抹胸早就被雨水淋的透湿,半透的薄布粘在胸前,浑圆乳香一览无余,甚至还能看见少女合欢色的红缨.一时间你和余笛都有些尴尬.

“师父您……”

“没事,我们快回去吧.”

“可是师父您会不舒服的吧…?”

“没事,不碍事的.”

“难道师父还是嫌我脏?”你不假思索地问出这句话,你能感觉到余笛攥着你的手更紧了些.他长叹口气,把你放在他心口的手牵到唇边吻了吻.“你前些日子刚受了苦,我怕你伤着了.而且这种事情,我觉得…我觉得应该回去后挑个良辰吉日,你我都好准备准备,而且也算给你个交代了.”

“只要师父您愿意,我怎么样都……”你还是怕自己被嫌,圆溜溜地睁着眼睛委屈得很,可说到一半又觉得自己这个德行跟主动求欢一样实在不得脸面,又不好意思再讲下去.余笛看你酥胸半露望着自己的样子,眼里怕不是又要涌出几滴泪来,在心底自己与自己据理力争良久,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你当真愿意…?”

“嗯……”

你咬着下唇,看他两眼又羞地避开,几乎用气声应了句.“哎…这可是丫头你愿意的啊.你师父又不是圣人……”余笛说完,就俯身去问你的唇.他虽然这么说自己,但其实余笛也跟圣贤没什么区别了,快不惑的人尚未娶妻生子,清净的性子使他平日里连自渎都少之又少,欲念永远都被他压制在最末位.但无论如何,余笛也是位成年男子,未行过房事也在各色书籍中瞥见过,更何况身居高位又长得这般容貌,居心叵测给他送春宫图的家伙多了去,他多少也会对此事有点耳闻.他现在吮着你的绛唇,单手褪着你的抹胸,没有解开只是把它扯到你腰间,两只小玉兔就蹦了出来.少女细嫩如汉玉肌肤上遍布青紫痕迹,擅驭丝竹的指尖抚过它们仿佛带了仙气,疼痛感应接消失,带起几缕挠心的痒,和一丝你从未体验过的微妙酸涩.那指头又碰了碰你乳尖,小巧玉芽就跟初春嫩笋似的颤巍巍地耸立起来.

等余笛离开你的唇时,你已经被自己都还未察觉的情欲染的眼神迷离.他依然伏在你身上,只是头往下移,你顺着他的动作也看去自己的身体,凌虐伤痕几乎遍布少女酮体,你下意识的捂盖住,却被他温柔的挪开手.

“不要看…好丑……”

“才没有,层波细翦明眸,腻玉圆搓素颈.哪里丑了?”他细碎的吻着那些伤迹,表情就像他焚香沐浴后主持每一场大典般诚挚,好像他的亲吻能够治愈这些伤痛,最后告诉你四天前琼花林里的只是一场噩梦.余笛的吻不带有欲念,却像噬堤的蚁一样牵动着你的欲望.你感觉那些酸楚就像木浆带起的浮波,越漂越大,聚沙成塔,顺着脊骨往尾椎汇去.你就像一把乐器,在余笛的碰触下传出婉转嘤咛,你没想过自己口中还能发出这种声来.你不自禁伸手摸着他的脸,之前从未有过机会这么做,他的皮肤和你想象中一样细软,甚至颊上还有星点婴儿肉,真是怎么看都不像个三十多岁的人.余笛轻蹭蹭你的手,然后从你身上撑起来,准备去摸你的裙裳.“乖,若是疼了就告诉我.”对方看起来打算不脱你一件衣裳,他只是掀起你的裙子,把宽大裙摆堆在你腰前,然后一点点褪下你的亵裤,真的就和奏乐一样动作轻柔.

少女饱经摧残的秘处依然红肿不堪,各色淤痕挂在一双长腿上,大腿边上还有两道刚结痂的口子.余笛看到你全身的惨状几乎气到两眼发黑,生平第一次动了杀念.“要不还是……”你能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摇了头.他深知你的倔强性格也没再提,只是他一想到你那日受辱,定也是咬着牙不说一个字,自己平日里捧在心尖上的人儿遭受这等欺凌,余笛胸口的锐痛又强了几分.“那你若是疼了一定要说.”他说完便伸了手.少女私处倒是已经有些许蜜液,晶莹的液体挂在耻毛上像是诱人前来采撷.余笛探进花瓣里揉了揉,看你因此呻吟出声,确认你不会痛后,不知从哪儿掏出一盒香膏脂,手指蘸取些抹在你的穴口,又沾满自己手指.他食指贴在你穴边,半晌不敢再动作,你轻颔首,他才徐徐地推进手指.由于膏脂的作用,进入没有遭到半点阻碍,紧致的甬道缠绕着闯入的异物.他往里探着肉壁,柔软指腹不时戳按着,花穴像是回应一般伸缩吐着蜜,然后更盛情的附上手指.余笛看这状态,又小心翼翼地塞进一根指头,谨慎试探后加快了频率.

情欲开始随着愉悦逐渐占据你的思绪,酸胀感令你不由地扭着腰肢.“疼么?”余笛感觉到你的动作后赶忙询问道.你摇了摇头,但身体还是不可控地轻微扭动着.他低下身在你眉间额角落下吻,安抚着你的情绪却愈发撩拨欲火.余笛手上继续探索着,听你软绵绵唤着他‘师父’,心底的浓情蜜意就像水般化出来.他指上摸到一处异常凸起的软肉,微带力度摁上去,你就即刻惊叫出声,身体也因此大肆抖动.

“怎么?”

“不是疼…就,感觉好奇特……”

爱液随着他方才的动作涌出来,浸着他的指头.余笛猜着你大概是动了情,便也没再多问,两只弓起开始着重刺激那块地方.“别…师父,哈啊~别……”你开始跟搁浅红鲤般挣扎着摆动身子,哑声呻吟甜腻的像裹满蜜饴.余笛怕你挣扎撞到哪儿伤了,空闲着的手略施力气缚着你的肩不让你乱动,继续欺着你弱处的同时把无名指也送了进去.这种感觉令你陌生又熟悉,你想要逃避对方带来的欲念但它又携着欢愉.无法形容的事物将你压倒,你觉得自己感官变得敏锐,甚至能听见细雨落在河面惊起涟漪所发出的声响,再然后,蓄水堤土开始侵塌,液体没过河床,肆无忌惮地流动着,紧接着远处山间传来高亢鹂鸣,你也像是附和般发出锐声.你的身子猛地弓起又坠下,大股花蜜喷涌而出甚至打湿了对方的掌,他也知道你这是泄了,不再擒着你转而拭去你脸上刚浮出的薄汗.余笛把手抽出来,修长手指间还挂着你的蜜液.他不紧不慢地解开自己系着的腰带,亵裤也脱到腿弯,淡色的那话儿贴着小腹立着,没有想象中的狰狞,比你前几日见过的物什浅几分,但是着实粗大不少.

余笛牵着你的纤细脚踝,把你两腿围在他腰侧,一手扶着自己的性物蹭着你的私处.他撑在你上方上,身子紧贴着你的,但没施着力.你本还沉醉欲感中意识飘忽,可当炙热的东西抵在你穴口时,你瞬间清醒过来,前日的场景映在你脑海,你躯体都因为恐惧而颤抖着,潮红的脸色也刹那变得苍白.“还是算了吧.”余笛察觉到你的异样.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自身欲念远没有你的安危来得重要.他抽身想起来,但被你抬手拉住.“没事的…是师父的话没事的……”他看着你面白如纸,大颗冷汗混着雨丝挂在额头上,执拗地硬撑着.余笛强忍住喷薄而出的酸楚,凑到你唇边,没有去吻而是舌尖舔舐着你的嘴角.泪水,汗水,雨水,甚至还有你贝齿咬破自己下唇渗出的血腥,全部混合在一起,就如他此时一般五味杂陈.他就这么舔着,内心做着漫长而虔诚的祷告,单手握着自己的那话儿,最终还是把自己缓慢推进了你的花穴.

你觉得异物分裂开身体的感觉你尝过,可是这种性物深入肉穴的感受又是你从未体验过的.你倒是感到奇怪,明明余笛的物什比当时奸淫你的玩意儿大了不止一圈,但你反而不觉得疼.“不舒服么…?”余笛半晌才把把自己的勃物整根埋入,还不忘问询你的感受,看你否认他才放了半分心.少女的紧热蜜穴包裹着他,软肉像是活物般吸吮着,雄性本能催促着他赶紧抽插,但他万不敢再伤着你,等了少顷看你适应了些,才开始小心探索着,凭着记忆寻找你那处凸起.“没事…不疼.唔嗯~”你怕他担心,张口提了句,体内硕大正好碾在你软处,黏糯鼻音就掺着爱欲飘了出来.余笛看你这么说,又正巧找到了凸起软肉,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能放下.他开始温柔又带着些力度的出入,虽然速度不快但是每次都正好撞在你的弱处,逐步拔高的呻吟回荡在群山间,听得你自己羞耻不堪,面上又恢复了羞色.你迎着对方的节奏也微耸身子,迷乱间折腾散了发髻,如瀑的发披散开.你因爱欲迷糊着,还没来得及去接掉下来的簪,玉器就已被余笛握在手中.他执起你的手扣住,玉簪夹在俩人掌心中.十指紧扣间,冰冷玉石也沾染上浓烈温度.

“怎么定情信物掉了都不捡啊?”

“唔…师父~”

“这种时候这样称好像也不太合适吧?”

你嗔着回应他的打趣,却没想到被驳了回来,眉目含情望着余笛许久,最后才怯生生的憋出一句‘夫君’.说完就瞥开眼神不好意思瞧他.你这声‘夫君’他倒也是宝贝得紧,听你唤完也不再逗你,专心于房中事上.

山中薄雨或许是快停了,你躺在石上忽有阳光照在你们二人身上,你被刺眼日光闪着又不舍合上眼,只能眯着眼看着余笛.暖阳罩着他整个人,给他周身都笼上一层光晕.明明眼前人在行着男女事,但你却觉得他像个与贪嗔痴念最无关联的仙人,落得凡间,不愿看你恋着他蒙受求不得之苦才甘愿与你欢合,不惜让自己沾染上凡尘欲念.可是区区欲又怎能染的上他?他仿佛是世间灵气的化身,是丹炉紫气,又是寻常炊烟,是山间雪亦是海中月.你觉得没有什么是能改变这个人的,也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容的.

你就这样看出了神,恍惚回来情欲已经又快决堤.余笛兴许也快到了,他开始泄出些不同于以往声线的音节,低沉沙哑,陌生但更令你着迷.云彩彻底消散,春晖洒落在你们二人身上,远处山峰挂着一弯飞虹,神游太虚到了霓间.你看着四周的玉红蕈紫,觉得东方蝃蝀也远没有你的如意郎君好看,这么想着又不免在心中唤了句‘夫君’.但是你真的喊出了声,余笛本就快按奈不住,听到你又这么喊他便当即交了精关.微凉浊液浇入丹穴之池,你也应着泄出阴精.

余笛显然不会荒淫无则,他交完阳精就赶紧把自己抽了出来,草草系好他自己的亵裤和百迭,拿出帕子来去溪边取水.这般云雨你去了两次,舒爽地连抬起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享受着余笛细致入微地给你擦拭身子,你也算是终于明白为何前人总爱写这鸳鸯罗帐事了.他帮你把罗裳抹胸一一整好,返去水边再透了遍巾帕回来拭去你脸上香汗,末了又唇上轻啄两下,最后把玉簪递到你眼前.

你别过脸不伸手接,还提出娇蛮请求.“师父~我这都蓬头垢面了,帮我梳头.”余笛笑着答应,把你扶坐起来背对他,你又跟没骨头似的瘫靠在他怀里,他训了你句你才嬉皮笑脸的坐好.三千青丝早已过及腰臀,几寸黑发坠在浅葱绿苔上,余笛手指穿过你发间顺着,将你背上的发撩起又落下.你忽然想什么,刚褪下热度的脸又浮起淡粉,轻启朱唇迎着山风流水吟唱道.

“琴瑟鸣…钟鼓鸣,鬅鬙凤钗响铃叮…眉梢跃红樱…… ”

“什么?”

“本来想作为您坐上掌门位第五个年月的贺礼送给您…但是我绞尽脑汁也只写了半首.”你轻声害羞回答.帮你梳头的余笛抬起你一缕头发,不知在做些什么,紧接着一个物什缠上你的小指,身后传来足以疗愈人心的歌声.

“山风清…流水清…破瓜佳人肤如凝,最是人生幸……”

你转过身,发现自己指上缠着的是余笛鬓间垂下的发,而他小指上也绕着你的发尾.“这样便是整首了.”

余笛含笑看你不知所措的样儿,还不忘开口解释.你听他说完直接转过身去羞得不敢看他,催促自己师父快点回去,自个面上倒是心花怒放.“师父你快点~弄完咱们好回去.不然等会又下雨了.”余笛嘴上应着,手上却还是慢条斯理的,顺着你的发好像把玩什么稀物.半晌帮你束了个最简单的圆髻,又细致的插好玉簪,才把你扶起来.“搂好.带你回去.”你还是面若桃花不看他的眼.余笛把你扶起后自己背过身,执起你双手环在他腰上,说完运功聚气带着你跃起.其实余笛第一反应是想横抱你回去,这样你完全不用施力,他也能放心些.但看到你满面羞情,他也觉得那样回商羽有些太过招摇,不妥.只得让你抱着他,自己施些功力托着你,你也不用消耗太多内力.、

凭余笛的功力,轻功脚程自然是快的.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你们就从会稽山回到了商羽.他将你放在内门堂前,摸摸你脑袋表示自己还有点事儿要先处理,让你自己回屋歇息.但就在你俩刚道完别,准备各自转身离去的时,带着内劲的琴音萧声从四面八方直奔你而来,不携杀意但制住了你的行动,你迈了一般的步子就停在空中,整个人不能动弹分毫.紧接着,几股毫不收敛的庞大内力从内门堂正门涌出,身体正虚弱的你当即被压得喘不过气,半跪着定在地上.堂内走出七位鲐背老人,为首的一人面如枯槁但发丝乌青,双目紧闭看起来诡异异常.眼前着几位便是商羽门的八音长老,虽名位在掌门之下,但是其中六位都长余笛一辈,有三位还是余笛师叔.,长老们均是商羽德高望重之辈,八人中年级最轻的也已过花甲,最长者正是为首那名竹长老,据悉已是期颐之体.

“二位师叔,木前辈,金前辈,匏前辈,石长老,土长老,诸位好.不知您老几位今日劳身是因何事?”余笛刚看你跪蹲下来就赶忙上查看你状况,察觉到内力来由后才感到大事不妙.他站起身来对着内门堂正门略施一礼,言语不卑不亢但也散着些许内力护在你身前.长老们年岁已高,一般都在商羽静处潜心修道不长露面,今日长老八音来了七位,偏偏少了正闭关突破最与自己交好的三师叔革长老,想必是有大动作.余笛其实自己心底也能猜个大概,毕竟自己这个掌门一直以来都不算服众,虽然他作为上任掌门唯一亲传,接过九重秘籍时就已经肯定了他有朝一日会继承这个位置,但是诸位长老不知道,其他内门弟子更不知晓.余笛生性平和,一向不参与武林纷争的商羽在他手里更加隐姓埋名,长老们都各怀鬼胎,最初还经常向他进言,被回绝多了才发现这个年轻掌门不仅温润如玉,性格也和玉石一样坚韧.久而久之也就不说了,只是背后骂他鼠目寸光,余笛自然知道但也不放在心上.余笛知道长老们对自己心怀芥蒂早不是一天两天了,毕竟自己年纪轻辈分低,还不是本地人士.但是他想不通为什么从第一声琴音开始,各式招数都是冲着你来,若只是想故意滋事,为何要制住你这个及笄少女?

“哼,何事?余笛你徒弟干了什么事你难道不比我们清楚?”

“丝师叔请见谅.余某着实愚钝,实在是不知诸位前辈为何大驾光临.若是晚辈门生做了什么错事,还请前辈们明说,余某也好趁早管教.”

“余笛你这小子就是在装愣吧?!还管教,你…”竹长老轻晃首,他左手边方才就一直怒气冲冲的矮胖老人才闭了嘴.“余掌门,老夫就直说了.请您把您身后的女子交出来.”说这话的是最右边的金长老,老人年纪在八音中最轻,却是最赋杀气的一人.他面不改色,但刻意把自身外放的内力聚成一点,直指余笛身后的你.“如果诸前辈不把理由道明,余某实在是无法拱手听命.”余笛听到对方的要求心底一紧,用于护你的内劲施的更多了些.

“好,余掌门要道明.你身后那人其实是豹妖所化,十六年前化形为被抛婴儿来到商羽内.恐怕是觊觎我门绝学.今日我等就是要替商羽除了这个祸害!”余笛听到‘豹妖’二字内心不免生疑,你在商羽呆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今天冒出来蔑你是妖,还偏偏是豹妖.“妖?老几位怕不是弄错了吧.余某门……”“弄错?!这小妖精都杀人了!她前几日刚在城东杀了古青派几个人.哼!要不是古青还有几个大小伙子逃过一劫,避难跑到我们这儿来,指不定这小婆娘还得杀多少人才能路出马脚!”丝长老气急败坏喊着,若不是竹长老镇着场面,他怕是要马上来取你性命.余笛听到这儿才彻底明白,这几位长老今日是想拿你杀鸡儆猴.商羽内门分为两堂,金石革木类下以物击物的乐器为右堂,丝竹匏土类下以指奏乐的乐器为左堂.平日里两堂就互不对付,经常发生口角,依仗革丝两位长老才能制衡.他知道自己两位师叔一直与江湖各门各派来往密切,怕是早已知道你被古青一派辱没的来龙去脉,借此诬你清誉,好让余笛为了保全你对他们言听计从.若是仍不从,眼下革长老闭关,他两位大弟子远行,他余笛纵使心法再高深也不会是七位长老的对手.

“诸前辈的确误会了.古青几人罪有应得在先,而且其性命也并非余某门生所取.”余笛还不敢轻举妄动,虽然他有九成把握能带你突出重围,但倘若他们抓住了一成机会伤到你便有可能直接取你命脉.“余笛.”一直闭着眼默不作声的竹长老喊了声,猛地睁开双眼,一股强劲的威压袭来.余笛刹那间内力全开与之抗衡,他此时已经顾不得冒犯与否,若是他方才迟了半瞬,你早已被老者的内劲震碎心脉了.“余笛,证据确凿.你不要为了一己私情酿成大错,最终毁了商羽.”竹长老说完话,手上多出支紫竹洞箫,法宝示出后施压更甚.他没想到余笛竟然会为了保你不惜和他针锋相对,一时间气上心头.两股深厚的内力对撞,引得内门弟子全都闻讯赶来.远处春雷轰鸣,紧接着瓢泼而至,整个天色都暗了下来.过来凑热闹的弟子们哪见过这架势,一边是传闻中商羽九重的掌门,另一边是离仙途只差一步之遥的七位长老,他们都簇拥着围在百米开外的园林里,谁都不敢再往前一步.

“既然竹师叔说证据确凿,那不妨证明给余某瞧瞧,也好让余某放心把徒弟交出去.毕竟凭借您的功力,破除化形应该不费吹灰吧.”余笛还是谦谦有礼的模样,脸上看不出喜怒,但他周身都已经因为运气而紧绷.他虽功法冠绝商羽,可单论内力也不是长出他一倍有余的竹长老的对手,更何况还需抽出心神来护着你.“我们哥几个还没有老到是人是妖都分不清!余笛你赶紧让开!”丝长老说完也唤出乐器,加入自己兄弟.

“余掌门这么护着这妖女,连师门安危都可以抛之不顾,难不成有私情?”开口这人是木长老,瘦高老人一直没有作声,但开口便是一语成谶.余笛许是被说中实情慌了神,内力运转紊乱了几秒.“好啊你个余笛小儿,竟然与自己徒弟有奸情!礼崩乐坏有辱师门!”微小漏洞却正好被刚加入战局的丝长老洞察清楚,矮胖老人抓到了余笛把柄好不快活,当即骂了出来.听完这话其余几位长老也开始摇头非议.唯独这件事余笛得认下,他不忍为了自身名誉否认对你的感情,但眼下你危在旦夕,他又必须得让自己名正言顺,一时间余笛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这下好了,围观的内门弟子们看余笛半天没反驳,也开始议论纷纷.

“师尊,您别说了.”

余笛思索半晌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你打断.他转身看向你,发现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冰雪聪明如你,从一开始就看出这是长老们想以你这枚棋子引出余笛就范,本来之前那些诬蔑你都还能咬牙吞下,可是他们现在开始诋毁余笛,你的傲性子终究还是忍不了了.你拼了命站起身来,一步一晃地从余笛身边走过,站到长老们面前,颤抖的抬手取下那枚玉簪,接着耗尽全身功力,在这种威压下将它幻化回笛.“你干什么?!快回来!”余笛知道你身子在这种情况下已是强弩之末,竟然还不要命的消耗内力唤出法器,也不顾得什么了赶紧喊道.但你没有理他,只是自顾自地把玉笛紧握着抬到胸口,眼神坚定地看着对面几位老人,颤颤巍巍的开口.“此事与我师尊无关,不要为难他.我虽未生在商羽,但也算一辈子长在商羽了,如若商羽没有收留我,我早就变成不知何处的孤魂野鬼了.所以我这条命,就是商羽给的.”余笛感到你话里有话,急忙想上前拦你,但这时刚才没召出乐器的几位长老齐出内劲压着他,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少女背影,散落的青丝被狂风吹拂着胡乱飞舞.“今日我就将师门给予我的一切,还给师门.好还自身一个清白,还师尊一个清白.也免得后世弟子人人咒我是个危害师门的妖.”你说完最后一个字,握着笛的手暗自发力,一掌打在自己胸口.鲜血从你口中喷出,玉石跌落到砖上,一声悦耳的脆响后,你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余笛死命对抗着众长老的制锢,内力一时间竟冲破了他早前并未打通的带脉,他顺势提气凝神打破压制,在你说完话后就冲过去想要阻止你.但他终究还是迟了一步,你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跌落进了余笛的怀抱.你整张脸除了嘴角的猩红外再无血色,但你还跟没事人似的,看到余笛抱住了你,气若游丝地跟他开着玩笑.“师父可得把它变回去,帮我插上呀……”说完,就闭上了眼.这冲击太过巨大,余笛被痛苦和愤怒充斥着,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只是紧抱着你被雨水透得冰凉的身躯.七位长老也看傻了眼,他们本来就只是想编个理由蔑你,好威胁余笛,谁知道你这般贞烈,竟然选择自行了断以证清白,这下他们也尴尬的定在原地,不知怎么办才好.

余笛脱下自己的氅衣铺在地上,把你平躺放在上边.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笛.清润玉物上一道裂痕,浸了鲜血后变成条瞩目的红线.余笛强忍悲痛把笛子收进衣内,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旧到发黄的纸,两指施力往长老们方向抛去,接着漠不关心地重新将你打横抱起.纸张比看上去还要陈旧,飞向空中的刹那众人还来不及看清何物,就已被滂沱雷雨打成碎屑.余笛抱着你,眼神里的怒火是任何人都未曾见过的,他语气还是和往日无样但是冷静到令人胆寒.“这掌门之位你们既然这么想要,余某就给你们.来日余某门生回来,就说余某突然恶疾去世,也以免他们挂念.告辞.”说完余笛便抱着你一跃而起,没了踪迹.留下一众人不知所措的在暴雨里站着,竹长老看着地上跟烂泥似的碎纸屑,又思索余笛说的话,这才反应过来那张旧纸竟然是商羽一脉暗传的心法九重秘籍.赶忙骂喝其他长老还不快拣,但也早是无用功.

你没能想过自己还能睁开眼.那日你心口一掌已是下了死手,但是奈何身子太过虚弱,使出那一击都九成仰仗玉笛蕴含的功力,也还是留了自己一口气.你睁开眼,屋顶是简陋的茅草.然后耳边就想起了熟悉的声音,只是你从没听过这个人如此急切.

“你终于醒了?!”

“师父……”你闻声想寻过去,却发现自己虚弱到吓人.余笛怕你不安心,赶紧站起身在你眼前晃了晃,让你看清他的脸.还是你记忆中的那副姣好面容,但他眉关紧缩,眼下已经生出了深色乌青.更可怖的是这个岁月从未在他身上留下过痕迹的人,两鬓已然斑白.你又努力侧头看了眼自己,你原本乌黑的瀑发也竟变成了银丝.你不由得的好气起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

“我…我睡了多久…?”

“半月三日九个时辰半刻.”余笛流利地报出清晰到刻的时间,然后走到前屋去给你端药.他扶着你起来喝下,黝黑的药汤倒也不苦,你听话地喝完,身体也感觉有舒适了多.“师父师父……我们这样是不是也算并肩白了头呀?”你有了两分力气就又回到了往日的伶牙俐齿.但余笛没理你,他还是神情紧张的扶着你躺回塌上,问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你表示只是使不出劲儿,并没有哪处疼痛,他这才松开紧蹙的眉头.

“我一定会想办法医好你的经脉,让你重拾功法.”他从枕边取来已被他化成簪的法器,人人都说瑕不掩瑜可那道殷红的痕缝刺眼,更刺在余笛心头.他把双手捂着你微凉的葇夷,牵着你的指头帮你握住那枚玉器.你听到余笛所说,才想起来尝试运气转一周天,但发现你的身体早已没了内力运存,和寻常百姓并无一二甚至更加羸弱.原来你虽在那天堂前自绝一击下存了口气,但自己法器中所存的力量还是远超你想象,苟全性命的代价便是奇经八脉断了三处,功法更是尽失.“没事的…其实能留下一口气,还能和师父一起生活下去,我就已经够欢喜了.至于修为,失了便失了,不要紧的……”

“当然要紧.你就好生静养,别的事都不要管,只知道师父一定会医好你就是了.”余笛望着你憔悴的脸,眼中悲色都快漫了出来.他吻着你被他双手执起的指,落下的碎吻虔诚但他的言语更甚.“等你经脉重塑好后,我等再一起修仙问道,依山水鸣奏.有朝一日得道位列仙班,你我二人就能良缘永铸,再不分离.所以医好你很要紧.”

“嗯,师父.”

琴瑟鸣,钟鼓鸣,鬅鬙凤钗响铃叮,眉梢跃红樱.

山风清,流水清,破瓜佳人肤如凝,最是人生幸.

相思令,长相思.

留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