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乙女群像】本丸不成文的小小规则

“哦呀,这还真是…不如他们所说,意外的美丽啊.”

审神者刚擦净沾上风沙的眼镜戴好,就听见迅速收本体入鞘的一文字则宗,带着他常见的微妙笑意盯着自己自言自语.走近想详细询问,得到的却是“无事无事,主就当是我这个老人家没用的唠叨吧.”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少女无奈撇了撇嘴,娴熟地踩着镫子坐到金发太刀背后.

大坂冬之阵的溯行军分布通常并不多,应该还有几里就能找到这次敌军的主力队.其实这种危险系数不高的合战场审神者一般都不会协同出阵,更何况庆应甲府的特命调查还没结束.虽说是自愿任务,可她一向是在能力允许的范围内尽力出战,眼下本丸的主要战力依旧重点放在剿灭那里残存的敌军.不过前几天刚拿到庆应甲府初攻破战报时,审神者数了数,算上刚刚入手打完招呼的一文字则宗,最近本丸新增的刀剑付丧神正巧五振,就安排着让静型带着他们去早期些的合战场适应肉身.今天刚睡醒时长谷部递来的静型报告说其余几人已经特化,还差一文字派的两振太刀则宗与日光也大概只差两三场战斗便可特化.女孩便兴冲冲地嚷着什么作为审神者的仪式感,一定要一同出阵.

‘这种被初到本丸的刀剑男士在奇怪的地方注视或者小声异议的事情好像之前也有啊,到底是什么呢.’

审神者伸了个懒腰,靠在一文字则宗背上打哈欠.特制的双人马鞍并不拥挤,但审神者还是把全身重量都压靠在前面的太刀上,完全不介意这样紧贴着长者自居的男刃有何不妥,倒不如说正因为是个老爷子才能无视这种动作的暧昧因素肆无忌惮的偷懒.“则宗你刚才到底说啥?我刚才有什么问题么.而且日光好像刚才也一直盯着我……”说完她还扭头看了看队伍后面的日光一文字,紫发付丧神镜片反着光看不清视线,但审神者总感觉他在盯自己.

“日光小子盯着您不也挺正常嘛.毕竟今日也是我们第一次与您作战,他也会想着重在您心里留下可靠的好印象吧.”

“唔…日光可不像是会在乎这种东西的类型啊.”

“哈哈哈.那您就妄下判断了.不过也是,毕竟主其实也只是个小姑娘嘛.”

女孩翻了个白眼,念叨着“我又不傻,你说的那种我还是察觉得到的好嘛!”对一文字则宗的调笑有一句没一句的回击.

没过多久,马匹速度放缓,金发太刀的语气多了些的严肃.

“感觉到灵力的波动了,应该就在前面.您要下来么?”

“嗯.就把我丢这儿吧.”

下马,站定.审神者注视着不远处的一个点,肉眼几乎看不到那里有何异常,但是只要侦查空气中的灵力就会发现异常.

“是鹤翼.你们鱼鳞进军吧,静型前锋.大千鸟缓大家几步,从西南方绕一段再出击,过去的时候应该正好能遇到敌队长.”

队伍后的人也已经赶到.审神者声音不大,但能确保自己周围的付丧神都能清晰地听到.说完她朝静型点点头,他应了声,就一拍马肚往敌军的方向去.紧接着是一文字则宗,然后后续几振.最后只留下按兵不动的大千鸟和站在地上的少女.

“主,还不让我参战么?”

“再等会.赢肯定板上钉钉,但是你绕过去截主将能快点打完啊.不然五月雨和太阁的刀装肯定会有点危险啊…最近玉钢的存货又不太够了,尽量还是想战斗保守点.”

高大的枪紧抓着缰绳,皱眉看着地上百无聊赖踢着石子,在最近刚成为他新一任主人的女孩碎碎念着时政有多抠门.“那我也载你一同…”

“啊?别别别.你刚不是看到的了嘛.不用.好歹我也是实战派啦.”她转过身边笑边说,还伸手指指马首旁十文字枪系着的金色圆球.“你要带着我一起过去就得多打一会儿哦.那估计别说他俩的,你的刀装也够呛.”说完摆摆手,自己也回到直视敌军的方向.

“闲不住就去吧,差不多了.”

马蹄声远去.审神者叹了口气,随即闭上了眼.

被安排来冬之阵的溯行军都不会有多精锐.打头阵的静型冲上去就是一记横扫,直接砍翻两振冲在最前的短刀,窄面的刀刃打在后续几振胁差的人形前胸,未伤及性命但也把它们震退几米.未能致死的攻击也许激怒了它们,立刻就有两振胁差弯曲后足准备跳起直指静型腰腹,下一秒,一股充满杀气的灵力化作气刃直冲它俩飞来,敌刀想躲但已跳起,只能强行转身闪躲.对静型的出刀落空,也未能完全躲过攻击,右边一侧蜘蛛状的足和刃被完全切掉,它们失去平衡倒在地上.太阁左文字和五月雨江也趁这个机会上前了结了敌军的性命.

仅剩的胁差察觉到了灵力的来源,越过前阵的付丧神就往审神者的方向冲,不过很快就被殿后的两振一文字太刀截住.打乱它同僚阵脚的攻击并没有继续朝着它袭来,而是转头直奔后方的大太刀.灵力打在它为了防御而横于身前的刀身上,震起嗡鸣.它本想去砍不远处看似弱不禁风的太阁左文字,但就在它准备抬腿的前一刻骇人的灵力如弹雨般袭来,它只能下意识去挡,那些攻击带着不小的冲击,零星漏掉的击在它甲胄上竟然还会爆炸.得先去解决灵力攻击的来源.这振大太刀边格挡边往西北处跑,仅剩的战友被对方拖住,剩下三人也在往自己这边赶,他只能赶快绕行杀掉灵力来源才能再战.

密集的灵力攻击还在继续,一个没挡下的直接炸断了大太刀的白骨尾.它只能加快冲刺的速度,但就在这时,左边传来蹄声.溯行军还没来得及回看,枪身就捅进了它的胸口,镰刃上挑,直接把它的左胸破开.

“染上朱红吧!”

付丧神们回来的时间和她预想的差不多,审神者满意地环视他们完好无损的本体和刀装,最后停在则宗与日光上.“你俩特了么?”金发付丧神点点头.日光一文字则是表示身体轻盈了许多.

“身体轻盈好啊.我要是身体能再轻盈点,敏捷点,也不至于每次都给你们添麻烦.哎.”女孩接过则宗一文字递给她的战利品,看了眼,又递了回去.“唔…笑面青江.则宗你直接带回去炼结吧.走啦走啦,回去啦.”

时空的扭曲就在刹那之间,眼前已是熟悉的本丸庭园.审神者下意识打了个冷颤,十一月的大阪连深秋都算不上,一向嫌麻烦的她只穿了件夹克外套就出阵了,回到一月飘雪的本丸立马的被冻得直哆嗦.压切长谷部看样子已经算准时间等着了,回来的部队刚一显形近侍大人就冲上前把事先准备好的毛斗篷给审神者披上,并催她赶紧回屋.不过她还是缩着脖子打着牙颤给几振付丧神一一道过别后才跟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天守阁.

“哦哦哦啊冷死了冷死了!果然还是得在冬天往转移装置旁边放几个户外用的暖炉啊.”少女坐在被炉里,一边捧着热茶一边朝着手哈气.外套和斗篷已经被她随手丢在了衣架上,现在她只穿了一件高领毛衣.本丸里空调暖气一应俱全,进到室内身体已经开始渐渐回温,但是手脚还是冰的吓人.一旁的压切长谷部无奈的把暖气温度再调高几度,并试着向审神者提议.

“您要不去泡个热水澡?现在还是晚饭前,温泉没什么人使用.也不会吵到您.”

“不了不了.去泡个澡我怕不是又困了.”

“您这几天忙特命调查的事情一直没有休息好,反正现在没事,要是累了就休息,无妨啊.”

“啊啊啊啊啊不要!长谷部你出去一下,我换衣服.”

煤发付丧神听话的在外等着.虽说主经常也有寝当番的安排,但是这种时候还是会把人赶出去.很快,他就听到唤他进去的声音.进去看到毛衣还是那件毛衣,不过女孩把紧身裤换成了一条到小腿的宽松毛线裙.审神者不爱穿裤子几乎是本丸刃尽皆知的事,只要不亲自出阵,她可以365天天天穿裙子.长谷部看着主上已经被冻红的脚叹了口气,熟练的走到某个抽屉前取出一对袜子放在审神者身边.

“不想穿……”

“主公不是冷么?冬天光脚容易感冒的.”

“等一会儿就好啦.我不想穿……”

少女嘴都快噘到天上了.而她亲爱的近侍已经走到她身前单膝跪下,俨然一副既然主不愿自己穿,那就我来帮您穿的架势.审神者还在把自己的脚往被炉下面藏,努力的捍卫自己作为本丸之主的不穿袜子权.这时门外响起了清脆的叩门声.

“主上?本太阁可以进来嘛?”

压切长谷部迅速起身在离主一米的地方站好,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审神者也赶紧坐正,做作干咳的同时顺便推了推刚才打闹都快掉到鼻尖的眼镜.

“咳.你直接进来吧.”

话音刚落纸门就被拉开.换好内番服的太阁左文字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对着审神者就是一顿夸.

“我觉得主战斗超厉害的!也超帅气!独树一帜才有有意思嘛.所以主上真的不用在意什么.我超喜欢和您一起出阵的!”

审神者也着实是被这没头没尾的赞美弄的摸不着头脑,心说我离主战场那么远你们看的着个啥啊,还帅气.只能呆若木鸡地点头应着谢谢.

“那我就回去找小夜玩啦!再见,祝您工作顺利!”

女孩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小短刀朝自己深深鞠了一躬,又蹦蹦跳跳地跑了.等到煤发打刀走过去带门她才发现从太阁开口到离开,自家近侍一直用一种算得上凶狠又带有警告意味的眼神瞪着对方.

“长谷部你没必要吧?只是短刀而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不擅长应对小孩子.”

其实在她这些年的多次警告之下,长谷部已经基本不会对其他刀剑男士有太强的敌意.当然,巴形和龟甲贞宗除外.

“不敢.您是不是出阵回来眼镜没太擦干净?我刚才并未对太阁做什么啊.”

审神者狐疑地看了看长谷部,又取下眼镜朝镜片哈气擦了擦.转头回去处理堆积了一下午的公务.

键盘的敲击声自然掩盖了付丧神的脚步声.少女反应长谷部走进时,他已经拿着另一双不知藏在哪里的袜子,带着微笑站在自己眼前.

“不要啊…!我真的不想穿嘛.”审神者哀嚎着,顺势倒在榻榻米上,顺带又把自己的腿往旁边缩了缩.“反正有暖气啊,真不冷.真的不想穿嘛,部部~好不好嘛.”女孩趴在榻上抬头望着压切长谷部,撅嘴瞪眼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楚楚可怜又委屈巴巴的.不过身经百战的近侍大人并不吃这套.

“后山产了不少新鲜的冬笋,听说正处理着做今日的晚餐.不过上午路过厨房的时候听到烛台切说似乎量并不太够.我要不去跟他说……”

审神者猛然起身.盯着某处思考了一会又扭头去看长谷部.为了能够吃到时令山珍,一脸大义凌然.

“我穿还不行么……”

付丧神满意的准备蹲下身,手里的袜子就被审神者抢了过去.“我自己来就行!”藏在长发下的耳根不可置否的红了.真要让长谷部帮她穿她能尴尬到被炉里头去,明明寝当番都开了,但在这种地方还真是会微妙的让人羞耻.

“长谷部你学坏了!都会威胁我了……”

“主上教的好.”

傍晚渐渐降临.长谷部站起来去门边开了灯,再跪坐回他习惯的位置.房内只有键盘聒噪的敲击声和偶尔点鼠标的声音.他瞥见审神者手边杯里淡的跟白水一样的茶,又起身重新沏了一杯.

其实这个近侍之位要完成的事情是真的少,说是辅佐工作倒不如说是辅佐生活.这位主公不仅实战卓越,文字工作也信手拈来,各种冠冕堂皇的话术应付时政一套一套的.近侍唯一需要做的和公务相关的事也就是帮审神者把为数不多的书面内容转成电子的.剩下更多的是叫她起床,提醒她吃饭,催她休息,提醒她忙久了站起来活动,偶尔审神者耍小性子不想工作时哄哄她.

“三队没有回来么?”

“是的.下午五时出发去的.这个点没回,应该是要后半夜了.”

审神者长叹一口气,抬手活动着自己的肩膀和脖子.“明天我还是跟着一起去吧.这次的战局太复杂了.”

“您已经连着出阵好几天了!特命调查的主要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敌人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卒,而且又是蜂须贺带队.您要实在不放心,文书里写几句,不再参与这次调查就好.”

“我这不是担心他们在外面呆那么久么.”女孩端着杯子想喝口茶却被烫的结结实实,只能悻悻把杯子再放回去.“是连着好几天,但我灵力也还好,没有特别缺啦.你都说了是小卒,这不我跟着战斗能结束的快点嘛.”

“您…您灵力是没有特别损耗.但是这次庆应甲府情况混杂,敌军还有火炮.您前几次没带伤回来已经是万幸了!”

“一个区那么多实战派审神者.都跟着去,都安全回来.怎么偏偏我——”

“您跟其他实战派审神者能一样嘛?!您又不会…”

长谷部激动地打断审神者,驳回的嗓音越来越高.他看着依旧淡然的主望着他,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突然意识到自己如此冒犯,还说了些不该说的.压切长谷部的脑袋慢慢的埋下去,眉头还是紧锁的.

“好啦好啦.”审神者拍拍长谷部的肩,又摸了摸他的头.煤发付丧神此时就像个做了错事的大狗狗,审神者觉得自己都能看见他耷拉下来的耳朵和尾巴了.

“看明天他们带回来的战报再说吧.如果实在太不容乐观我还是得陪着去.”

房内又回归了安静.审神者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屏幕中的公事上,可旁边的近侍低落气场散播的太可怕了,完全没法不管.

“唔,长谷部.我觉得我对鸟哥和南泉还可以啊.对吧?”

“您为何突然问这个?主对我们每一位都是尽心尽力,我们偶尔提出的需求也都有求必应.甚至给了我们对比其他本丸,简直宽松到冒犯的自由.我想山鸟毛和南泉虽然来到本丸的时间还不长,但一定也是体会到您的慈悲.”

“你可算了吧.我就是懒,还能被你说的这么好.”审神者关上显示屏,把自己下半身从被炉中拖出来.面朝着长谷部盘腿坐着,胳膊撑在桌面上托着腮看着他.“可是今天出阵,则宗和日光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我就觉得是不是…我对鸟哥和南泉有什么地方亏待了,他们同为一刀派的,和则宗日光说了啥我的坏话.啊…毕竟我还挺喜欢调戏南泉的哈哈哈,看来还是不能仗着自己是审神者嘴上缺德啊.”

“怎么可能!一定是您最近频繁出入高危战场,所以对周围有些敏感.主给予了我们每一位刀剑男士远超臣子的关心和权利.不会有人觉得被您亏待的!”

压切长谷部听到审神者的自责后瞬间坐着了背,义愤填膺地反驳女孩,脸上还带着一些不自然的神情.‘这不科学,很不科学.’少女一边凑近死盯着自家近侍的眼睛,一边飞速头脑风暴.如果是平时,长谷部听到自己怀疑有谁偷偷传播自己的闲话,一定是第一时间就吵着要找对方质问,如果情况属实恨不得想直接压切了他.但是现在他都没经过怀疑就直接否认自己的猜想,就只代表了一种可能,压切长谷部是清楚知道这些轶话的内容,甚至有可能也是传播者.

其实付丧神私下讨论些关于主上的事在其他本丸司空见惯,各位审神者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但这座本丸的主人实在是太随意了,只要付丧神想知道,只要他们问,几乎愿意把除了真名以外自己所有的事都说出来.如果不是时之政府派来的狐之助拦着,真名她也不介意.倒不是足够自信自家付丧神们的衷心,只是觉得万一被神隐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现世乃至这一辈子本来也没啥好眷恋的.这座本丸的审神者就是这样一个过于看淡生死,以至于懒得向付丧神树立威信的主公.

在这种前提条件下,她就更好奇这群男刃能瞒着自己聊些啥了.

“真的嘛?长谷部你不会也知道些什么吧…?”

“我不清楚.我和他们并不熟路,特别是日光一文字.您也知道,我和曾经黑田家的各位同僚并不太相处得来,他们还会偶尔怀念旧主.但是我只会侍奉主上您一人.”

审神者已经把脸贴的过于近,鼻尖蹭着鼻尖,煤发付丧神的话语带着平稳的气息吹在自己唇上.看着藤色的眼睛内清晰的映出自己,女孩再次一字一句的询问.

“是嘛?如果长谷部知道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啊.这是主命哟.”

英隽的脸上浮出几抹淡淡的红,少女余光撇间长谷部狠狠地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动得性感.

“当然.谨遵主命.”

开过荤的打刀早就不像刚开寝当番时纯良,偶尔为了满足自己的占有欲床上各种play玩的飞起.老早就不是当初自己为了恶作剧,趁他不注意凑上去亲个嘴脸都能烧成番茄的长谷部了.而眼下自己只是脸贴脸鼻碰鼻问话他竟然脸红了,那只可能是他在撒谎.

“走吧走吧.吃饭去啦!等下回来帮我把台灯和笔翻出来,我吃完饭更新刀帐.”

审神者站起身就往外走,在她拉开门的时候,敏锐的察觉到身后人终于松了口气般长叹一声.

‘嘿嘿,果然嘛.’

长谷部这里明显是已经敲不出啥有用的信息了.审神者第二天下午睡醒,审批完蜂须贺虎彻一行今早凌晨回来的战报,安排完下午特命调查的注意事项,就跑出天守阁找日光一文字.幸好没有她的陪同,庆应甲府的战斗也没出什么大事.昨天晚归也只是因为决策上出了些小失误,导致时间上耽搁了,听说蜂须贺还因此和长曾祢吵了一架.

‘则宗那个老油条肯定不会直接告诉我,再不确定还有谁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下还是去找日光比较稳.’这么想着,审神者已经站在当番表前.日光一文字的名字并不在上面,不过最近畑当番安排一直有博多.同为黑田刀,日光可能会去帮帮他的“小弟”吧,顺带看看他最近刚种上的葡萄.本丸原本就有种葡萄,桑名在万屋买种子的角落里挑挑找找了半小时才选定的阳光麝香,种出来皮薄肉多没有籽,还甜的过分,正对自己胃口.结果日光来了之后说想做葡萄酒,又栽了几株适合酿酒的品种.

“在本丸酿酒怎么想怎么不靠谱.还得发酵…他们不会把桶玩儿炸了,然后酒溅的到处都是吧.”审神者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田里,万幸声音不大,没被远处的紫发太刀听到.

“早上好啊,日光.”

“下午好,主.”付丧神听到招呼,放下手中的水壶朝她想要鞠躬,被审神者摆摆手拦住.“听闻您很少来田地.是找我有什么要事么?”

“也没啥要紧的.你昨天特化之后身体怎么样?还习惯嘛?”

“主上上心了.上午和头儿在手合场练了几把,已经完全适应了.现在的我,一定能为您发挥出我最大的实力.”

“那就好那就好.啊…正好说到鸟哥.鸟哥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些啥啊?关于我的.”

女孩看到日光一文字和自己说话时顺势搭在藤架上的手一顿,果然不出她所料.

“没有.您多虑了.”

说的倒是很简洁.但是审神者注意到向来冷淡又直言不讳的日光一文字回答时竟然罕见的没有看着自己.

“真的没有么…?我只是很好奇,不会生气的啦.”

“真的并无此事.”

“日光你告诉我嘛~我下次回现世给你带葡萄酒哦.你应该有听过日本号夸我挑酒的品味吧?”

“不行.即使您这么说我也不能——”

“噗嗤,承认了哟.”

尴尬使本就春寒料峭的气温又低上了几度.审神者一脸幸灾乐祸,紫发付丧神则是难得地露出窘迫神情.没想到自己伴着历史书成名,终日在名军师手里耳濡目染,到头来却被满是心眼的小姑娘算计了个正着.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告诉您,羽翼是不会做出出卖头儿的事情的.”

“啊…你这下不就彻底承认了嘛.”女孩看着破罐子破摔的日光一文字,脸上写满了得意.只要认定了有这事儿,她总能从谁嘴里撬出来.“你不说就不说.总会有人告诉我的,嘿嘿.”

审神者无视掉冷面太刀不太好看的脸色,提着蕾丝裙摆一步三蹦跶地往回走.现在还不清楚这个事情有多少人知道,还是去问同刀派的付丧神比较靠谱.南泉嘛……平时被自己这张不积德的嘴欺负的太惨了,肯定不愿当告密者.至于山鸟毛,且不考虑他会不会泄密,光是老把审神者当小孩子对待的态度自己就相处不太来.结果转了一圈还是得去找则宗啊.

福冈一文字一派的部屋就在道场楼上.跟手合道场的打的死去活来的两振虎彻打刀打了声招呼,顺带嘱咐浦岛盯着他俩哥哥点儿,别打太狠了影响等会出阵,审神者就上了楼.一上去就瞧见一文字部屋的门是开的,金发付丧神正坐在那儿晒着太阳,捣鼓咖啡挂耳包.

“没想到则宗竟然对咖啡有兴趣啊?”

“哦哟,下午好,主.本丸中着实有许多新奇又美丽的事物啊.中午路过厨房的时候,看到烛台切小子用这种东西做茶点,他说名为咖啡,是种饮品啊.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头就要了一包回来试试.”

“这种杯子太小啦!冲出来会很苦的.”审神者哭笑不得地看着一文字则宗努力把咖啡滤袋挂在日式茶杯厚厚的杯沿上.跑到屋内看了一圈,找到个普普通通带把手的水杯,把都快被付丧神折腾的要失去硬度的挂耳部件别在杯口,静静地和他一起等着水开.“你要是喜欢的话,我房里有现磨的,味道会更好.本来想着咖啡和茶差不多,都是咖啡因饮料,我自己又喜欢喝,就每次去现世都会带点回来.结果三日月,莺丸他们都不喝.就只能给一些给光忠小豆他们做甜品,大部分留着我自己喝了.”

“闻起来倒是香得很.总是不愿意接受新的事物,可是会让自己丧失美感的啊.哈哈哈.”

审神者没有接话.盘腿靠在门框上闭目养神,不远处铜壶内还没沸的水咕噜作响,很快就被楼下蜂须贺怒气腾腾地辩论声盖住.她没听出来水是否烧好,不过听到了身边人起身把茶壶从陶架上移开的声音.应该是烧好了.女孩睁眼就看到则宗正拎着壶准备往杯里倒.“放着吧,我来.”金发太刀并没有太拘泥于两人君臣的身份.被阻止后就放下壶,扇着扇子看着和自己同样懒洋洋的主君.

“咖啡和茶一样,不适合用沸水泡.不过冲咖啡不用像泡茶一样把水放到温.煮开之后等个一两分钟就行了.”审神者边说边把自己小姬袖的毛衣袖口往上撸了撸.揭开壶盖用手背往蒸汽上探了探,试试温.“再放一会儿好了.这种壶对于你们来说肯定无所谓,但是对于我冲咖啡还是太重了啊.一般冲咖啡适合用轻一点的金属壶,壶嘴长一点,细一点的,比较方便.”把盖儿盖回去.少女边向则宗解释手上边比划着.付丧神也津津有味地听着,时不时还配合地点点头.“啊啊啊我操,好重好重!”为了便于操作,审神者没再盘腿,而是跪坐起身,两手抓着壶把手晃晃悠悠的.灌满水的铸铁壶对于她这种鲜少运动的女性来说还真是高难度,她一边让自己尽量不要被烫到,一边颤颤巍巍地努力控制着水流不要倒出过急.

“水最好是匀速且缓慢的淋湿咖啡粉,这样浸泡最均匀,冲出来不容易涩.出水越细越好啊,所以才说这个壶…哎呦我操懆懆,手酸了手酸了.”一文字则宗完全没有帮忙的打算,饶有兴趣地看自家审神者边负重边给自己讲解.女孩抖着手拎着壶,用水流缓缓地浇深棕色颗粒上,从外到里,一圈又一圈.最终停留在粉质凹陷的中间.她终于放下壶,得救般的长叹一声.

“啊!累死我了!用这种壶冲咖啡完全就是无氧运动嘛!则宗你先等下,滤纸里还有点滴完再拿起来喝.”审神者把袖子整理好,狠狠地捶捶自己酸痛的上臂,又跑到走廊上左左右右甩了甩胳膊,才回到屋里.把泡完的挂耳包放到旁边干净的碟子上,拿起那杯自己的作品递给一文字则宗.

“赶紧尝尝?要是喝不惯也不用勉强啊,放着我喝也行.”

深褐色的液体上漂着一层浅黄的油脂,焦苦的香气伴随着热气一起飘进鼻腔.金发太刀捧着杯子浅尝一口,的确比起茶叶要苦上许多,但也不至于接受不了,咽下去后口腔里满是烘烤过的坚果油香,和些许柑橘类水果的酸.‘这咖啡还真是十分美妙的饮品啊.’不禁这么想.但付丧神又转念觉得只是因为主上精妙的技艺,择日自己冲泡或许就没这般美味了.

“怎么样怎么样?喝的惯嘛?”

“这还真是不错.虽然还不算很习惯,但的确是很有意思的味道.”

“觉得味道有点太重的话,也可以像茶一样搭配一些点心.啊…因为我自己比较重口,所以可能冲的苦味偏重,酸淡了点.喝咖啡的话,比较适合搭配曲奇啊,或者磅蛋糕之类厚重一点的糕点.如果则宗比较亲赖于和食的话,豆乳或者黑芝麻风味的和果子也很适合!”

一文字则宗小口品着咖啡,看着主公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样烘焙的咖啡豆适合配什么样的点心,怎样的西点搭配茶叶也很合适,眼里放着不容忽视的光,显然是聊到了女孩喜欢的话题.付丧神扇后的嘴角也不由得跟着笑得更开.

“主懂得可真多啊.”

“诶?”突如其来的夸赞令眉飞色舞的少女一愣,年长太刀虽然还是半眯着眼笑的平常样子但似乎并不是在逗趣,而是真心的赞赏.“没有啦.我就是爱吃,吃的方面知道一些.不过也仅限理论知识啦!我又不会做饭,要求又多嘴还刁,可把光忠他们烦死了.光提条件不帮忙的哈哈哈哈.”

“哪有.精于食也是懂得风月的一种啊.再说,说自己不会料理,可我这不还有幸品尝着你为我冲泡的咖啡么?”

“哈?!冲咖啡算什么料理啦.则宗你也不用这样安慰我吧…难道你们付丧神自己泡杯茶,暖炉上烤个仙贝,就算作会料理嘛?”

“唔…会哟.”

审神者被金发太刀真实性存疑的回答戳中了笑点,完全不注意形象地笑趴下去直锤榻榻米,边笑边念叨着“哎呦不行肚子疼.”一类的.等到好不容易消停下来,脸都因为大笑而缺氧红了一茬,她把自己额前垂下的几缕乱糟糟的发别在耳后,露出同样淡红色的耳根.

“哎呦则宗你可真有意思.我当真啦!从此以后我就是付丧神届的料理小能手.”

下午四五点霞光洒进来,正巧蹭过廊下的檐照进屋内.审神者原本是坐在门边有暖度但照不到阳光的位置,这下太阳往西落了点,她的眼睛和皮肤都正巧在紫外线的攻击范围内.少女就赶紧往屋内付丧神的方向靠了靠.审神者本还想着,则宗要是喝不习惯,就再拿个杯子倒出来分自己一点儿,哪晓得坐过去一看,那杯咖啡已经被他慢悠悠地消灭干净了.

“等过两天特命调查忙完了,开包好豆子给你尝尝!水洗的,还会跟茶一样咽下去有回甘哦.”审神者抢过付丧神手里的黑骨折扇玩了玩,又指着桌上碟内软趴趴的那包咖啡滤袋.“哦对了.冲完的咖啡粉可以晒干丢在盥洗室吸潮气,还能去异味.别浪费.”

“哈哈哈.没想到您除了风雅以外还知道这种有趣的事情.主君真是美丽.不过小姑娘还是要多晒太阳才会更美啊.”一文字则宗也不去夺自己贴身的扇子,任由女孩把玩.抬手摸摸她头顶柔顺的发,过于长的卷发肆意的落在席榻上.今天没有出阵安排,审神者便穿了一条酒红色的洋裙,里面搭着和裙子同样有着轻飘飘花边的黑色毛衣.或许脚上是配的长靴吧,但被脱在了一楼楼梯前,现在审神者连袜子都没穿,白的刺眼的小腿就在坐垫上晃来晃去.如果再娇小点,就像极了明治大正时江户街头玩具店橱窗里标价高昂的西洋玩偶.

“那么,下午茶也用过了.来找我是想问什么事呢?毕竟品尝了您亲自冲的咖啡,可不能辜了您的爱啊.”

金发付丧神不主动发问,审神者都快把正事给忘了.她拿着扇子一敲脑门,转头看一文字则宗笑着轻抚自己头发.她平时是真不喜欢刀剑男士这样摸自己脑袋,搞得跟自己像个小孩子一样.但眼下对方主动提问,省了自己绕弯子的事,可太省心了.她可不想跟这帮千年的狐狸玩儿聊斋,毕竟这种死以前作太多了.

“鸟哥到底跟你们说啥了?关于我的.”

“其实跟山鸟毛那小子关系不大,是本丸每一振刀剑男士都知道的事.主公若是好奇,大可去找更好说话的付丧神打听嘛.”

“哦?都知道?”审神者朝着逆光看不清表情的金发太刀挑挑眉.手上刚剥好的蜜柑被对方顺手拿过也不恼,继续剥下一个.“你这么说我就更好奇了啊.”

“那不去换个更熟络的人问么?比如那个爱臭美的小鬼?他不是连指甲油都是您送的嘛.”

“我觉得则宗会愿意告诉我啊….啊!第三个了!你就不能自己剥嘛?!”不生气的前提条件是还不够过分,当第三个剥好的柑橘被付丧神抢去一口直接咬下三分之一时,安静了没多久的审神者又咋呼起来.

“酸啊.”

“骗鬼啦!他们都知道我怕酸,本丸种的就没…..嘶——!呸呸呸!妈的怎么这么酸啊!?”

一文字则宗幸灾乐祸地看着被酸到五官扭曲的女孩,一脸事不关己地表示是和咖啡一起从厨房拿回来的.

“那是用来腌蜜饯晒果干的,根本酸到不能吃啦!呜啊…把这玩意儿拿回来干嘛啦,臭老头.”审神者被酸的直咽口水,后槽牙都发涩.她绝望地侧躺在榻榻米上,嘴上骂着的同时还拿酸到自己的罪魁祸首朝年长太刀脸上丢.接着被对方用扇子在脑袋上敲了下.

“我说了,你不信啊.”付丧神装模作样地摇着头,嘴上还念念有词.“看来老头子的信誉危机很严重啊.那主君就更不应该来问我了.”审神者瞪着金发男人的眼神已经跟她战场上释放的灵力气刃一样锋利了.不过扇子一遮,看不见就当不存在.

“主上是为何,这么在意这件事呢?是怕付丧神背后议论您么?”

“也不是,就是好奇啊.”

“主没必要羞于承认.会在意他人对自己的看法是人之常情,美也因此而生.”

“真不是…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是聊了什么,不能当面和我说的呢?则宗你之前在时政总部,应该见过很多人,很多审神者吧?”女孩提问,却没有看着对方,顺着躺倒的角度盯着天花上深色的木梁.“像我这样奇怪的人应该很少吧?哈哈.虽然这话让我自己说有些不要脸,但是我确实,是尽我所能的在满足我麾下的刀剑男士一切可以满足的愿望.尽管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我总想着我作为审神者这么不负责,人又懒,说不定哪天出阵就回不来了.作为一个超差劲的主公,至少在平日里的相处上尽可能让大家觉得舒服吧.但如果这样都还有瞒着我,不愿让我知道的事情,估计真的是我平时做的很过分的点啊.“

“正因为是走样的东西,所以才能生出美感.”

眼前的木屋顶被耀眼的奶金色发和冰蓝双眼遮挡.一文字则宗蹲在自己面前,脸上几乎写着‘你也该起来了吧?’几个字.

“就算被说走样我也不会生气的哦.毕竟我本来就是走样的不正常人嘛….这里,还有这里.”审神者依然赖着没动,抬手指指自己太阳穴,又点点自己左胸口.

“并没有想让您生气.是夸赞哦.自己没有的东西才觉得美.我如此,主殿也如此.您觉得自己是差劲的主公,不如说,倒是您觉得自己差劲的点,更让大家爱戴和尊敬您.毕竟您在我们心中,一直是如此的美丽啊.”说完年长太刀还为了印证话语似的,抬手去碰审神者的脸.肌肤的温度比他想象的要凉,触感倒是看上去那般滑嫩,女孩颊上少许的婴儿肥增添了几分手感.不过对方倒是完全无所谓付丧神的亲密举动,念叨着就算这么哄我我也不会开心的哦.一文字则宗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把手放在她眼前,一副准备拉她起身的模样,脸上则还是一文字始祖云淡风轻的笑容.

“所以主君是不打算起来看他们交给我,并嘱咐我不要让您知晓的东西了么?”

审神者“噌!”的一声,两眼放光地坐了起来.

看来下午手合场里打的一架确实有用.晚饭时间大家刚坐下没多久,第二部队就从庆应甲府赶了回来,只不过队长变成了长曾祢.短发打刀风尘仆仆的回来,还没落座便准备汇报战况,被审神者拦住了.表示先吃饭,不急.吃完饭你们洗个澡再来天守阁说就行.几振胁差与打刀甲都没来得及卸完,就被催着和大家一起用餐.

审神者觉得今天的晚餐氛围有点微妙,或许是自己知道小秘密带来的紧张感,或许是真的.蜂须贺虎彻久违的坐在了自己手边的位置,他倒是很迅速的冲了个澡,换上了内番服,不过没披羽织.同甘共苦的初始刀在最初不管是开会还是就餐,都会坐在自己右侧,左侧则是留给近侍的位置.不过这个习惯随着本丸慢慢壮大,付丧神越来越多,也渐渐被两人遗忘了.眼下蜂须贺又特意坐过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和长曾祢闹了脾气.

本丸的晚餐一般都以时令食材或审神者突然嘴馋想吃的菜为主.今天的菜品是用柚子醋和薄盐酱油凉拌的新鲜赤贝,清炒山药,关东煮和一份盐渍海鲜洋葱意面.当然最后的意面是烛台切光忠给不爱吃白米饭的审神者开的小灶,付丧神们都是常规的三菜一饭.‘蜂须贺今天真的很心不在焉诶,等下兴师问罪要不就不叫他算了.’审神者正在用自己碗中的胡萝卜换长谷部碗里的冬笋尖.近侍大人显然已经放弃了对自己的说教,不过家教甚好的蜂须贺少爷一般都还是会嘴上批评两句.可他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看来这两天和长曾祢的争执真的对他打击很大.但审神者转念一想又觉得一码归一码,他们在自己眼皮底下搞出这本东西来,蜂须贺虎彻作为初始刀绝对是主谋之一!不能这么简单就放过他.

一文字则宗没吃几口便掏出扇子一边扇,一边笑着看自己.和自己串通一气的金发太刀是等着看热闹,连饭都懒得吃了么.审神者白了他一眼,接着扫视了一圈桌上,大家基本都吃完了.她清了清嗓.

“那个…都吃完了就收拾一下吧.青江,歌仙你俩快去洗澡,换身舒服点的衣服吧,弄完了来大广间.光忠你也别收了,做饭就够累的了,洗碗你就别掺和了,你也去大广间等我.”审神者在所有刃目瞪口呆的表情下一个个点着名字.当年时政为了奖励战绩卓越的审神者,免费出资在本丸修的大广间.这些年基本也就,新年,就任周年和审神者生日的时候会去那间房举行宴会一类的.平时连正经会都懒得开的主竟然兴师动众把他们喊去大广间聊事儿?!当然这一屋子受了惊吓的付丧神里可不包括一文字则宗.“还有谁我想想啊…明石!你也去.叫你去就去!别给我找理由,不然我明天就送你去特命调查战场玩儿玩儿!我先回房拿个东西就过去.长谷部你绕一脚帮我去厨房拿一块咖啡栗子戚风带过去.只有你抢得过那群小短刀了啊!”女孩任重而道远地拍了拍煤发打刀的肩,压切长谷部迟疑了片刻,也起身走了.餐厅里只剩下几振看热闹的酒鬼刀,丝毫不慌的日光一文字和一文字则宗,还有自己身边的蜂须贺虎彻.

“咋样?需要等你和长曾祢再去道场打一架,气消了再过去么?”

“不用.我马上过去等你.”

“对嘛!这才是和我一样同为蛇蝎美人的铁石心肠蜂须贺嘛~”

她冲着紫发付丧神打了个响指,抬抬下巴笑得没心没肺.蜂须贺虎彻瞪了自己主公一眼,但总归也是笑了.审神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端着自己没喝完的红茶往外走,到门边时不忘回头叮嘱句两振一文字太刀.“对了,你俩也得去啊.毕竟你俩帮了我大忙嘛.”

当审神者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拿着被她卷成一筒的册子走到大广间.被自己点到名字的十四振刀剑男士已经端坐在两边,压切长谷部则是跪在主位左下方的位置上.

“其实今天这个事儿吧,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她一边说一边往前走,看到主位矮几上放着的切片蛋糕还不忘朝长谷部笑笑,说声谢啦.“把你们叫过来,主要也是觉得没必要把所有刀都问一遍嘛.”

审神者晃到位置上,大咧咧的盘腿坐下,随意用裙摆挡了挡腿间.她看看左右两排付丧神,除了两振初来乍到的太刀以外基本都是自己本丸早期的心腹,或是与自己格外亲近的,当然也有她认为是这本小册子里的主要针对对象.

“就是啊,我发现了这样一本东西.”说完她还举起手里的书册,往两边都晃了晃,确保在座的各位都能看清.有几位的反应是意料之中的淡定,日光一文字,则宗,当然还有长谷部.但大部分付丧神都是惊讶的,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三日月宗近和明石国行脸上都有诧异.“本丸注意事项与规则.”审神者拿着书一字一句的念,刻意把语速放的比平日要缓,确保大家都能听的清楚.

“你们挺厉害啊.我不给你们定规矩…你们还反而给新来的刀定规矩啊?”审神者拔高了音调,后半句话说的时候明显在看着自己身侧的压切长谷部和最前排的蜂须贺与笑面青江.长谷部当近侍时间最多,管自己也最多.蜂须贺和青江一个初始刀,一个初锻刀.这本玩意儿里估计起码有一半是他们仨弄出来的.“反正我也还没看.我就瞧瞧,你们给我准备了啥惊喜.”

“一.这座本丸,审神者随和贤明,不对付丧神有任何要求.本册仅为刀剑男士们日积月累下的一些心得与忠告,也有大家约定俗成的规则.还请新晋同僚放松阅读.”少女边念边不忘吐槽自己哪有那么贤明,自己要真是贤明就全听贤明的她的啊!干嘛给新来的同事搞职场小团体那一套,咋付丧神化了肉身还染上了人类的坏习惯呢.

“二.审神者衣着风格十分不拘泥于常态,同僚不必惊讶.”翻到第二条,审神者的大嗓门就已经没那么理直气壮了.她还以为这里面都是些描述本丸有多黑暗,她作为主公秉性有多古怪不易捉摸之类的,结果这第二条就是不要被自己穿着吓到?“额……要是诸位觉得我平时穿的太随意了.我可以改——”

“您不必!只是有些付丧神年代久远,对于现世的衣着打扮会不习惯,我们加以提醒而已.”审神者还没说完就被压切长谷部打断,其他人点头附和着.她也只得不提这茬儿,猛灌一口红茶,接着翻下一页.

“三.严令禁止评论审神者的战斗方式.以免令主自责.”

女孩读完这条沉默了.她一下子明白了昨日出阵时日光和则宗盯着自己的诡异眼神,大千鸟的不安,还有归来后太阁没头没尾的话.看着手上誊抄过很多版的字句五味杂陈.手上这份应该是鸟哥写给则宗的吧,最初写下这条规矩的付丧神又是哪位呢?

“你们是不是真的对我协同出阵很不放心?”

又是一阵沉默.审神者抬头看着下面每一个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自己向来在战斗方面自尊心极重,不愿托他们后腿,也不想让他们担心.但即使嘴上不让说,担忧还是会在心底无限增长.她叹了口气,屋里除了两位一文字太刀,剩下的都是见过她奄奄一息从战场上回来的,其中还不乏几振不止一次亲手把她从鬼门关夺回,再抱着鲜血淋漓的她回到本丸.

‘早点离开这个无聊的世界固然好.但至少得在活着的时候让周围人更安心啊……’

“哎,算了.我答应你们……”她还没说完,几位付丧神就已猛然抬起头看着她,连向来无精打采的明石闻言都坐直了背.“以后减少协同出阵的频率.”

没有听到预想的妥协,大广间中哀声一片.审神者泄愤般地把叉子戳进戚风蛋糕.“行了行了!我已经做出让步了,你们不要得寸进尺好不好!这本丸我做主你们做主啦?!这搞得跟我做了错事一样…”松软糕点塞进嘴里,她闷闷不乐地翻开下一页,结果差点没被噎到.

“四.审神者在场时,付丧神们请照顾好同派或同一旧主的短刀,并随时做好捂住短刀耳朵的准备.”

“我错了!一期哥.这些年你辛苦了.”审神者读完第四条,对着一期一振的方向就是一个土下座,当然道歉对象也包含他旁边的药研.有些短刀心智成熟,但绝大多都是和外表一样的小孩子.她也知道自己口无遮拦不太好,但是粗口这东西情绪上来了真的就忍不住啊.至于黄段子,审神者已经很注意不要在短刀们在的场合说这种玩意儿了.可是有龟甲和青江一唱一和,狼狈为奸,大多数时候这车心里想刹,嘴上还是刹不住.审神者说完又转向另一侧,再次诚恳的行了个礼.“光忠,宗三.你俩也辛苦了.”

“我的问题我的问题.我错了,我是一个热衷低级趣味且不分场合的人.对不起.”她直起身惭愧地双手捂着脸.想起前几日午餐时自己和千子村正满嘴跑火车,房里就有不止一个队的小短刀.内心绝望地更不好意思了.“我保证!从今天起,再也不骂脏话了.”

“真的,你们信我啊!从今往后我只要说一次脏话,就禁自己一天甜品!我以后要当一个文明,有教养的好审神者,嗯.”女孩透过指缝看座下每个人都是不相信的样子,只能咬牙提出个以防万一的惩罚机制.

“哦呀,您是认真的么?”开口的是石切丸.也不知道是异性相吸还是怎样,本丸早期的几位功勋,除了次郎太刀和同为帮凶的某位胁差以外,几乎都是注重礼数,教养极好的付丧神.当年审神者可没少被他们唠叨. 现在蜂须贺和歌仙兼定已经彻底放弃到脱敏了,只有御神刀大人还在锲而不舍地说教自己.

“当然.我啥时候说话不算话嘛?”

“好的,我记下了.除了辱骂以外别的污秽之语呢?您不打算改么?”

少女看好脾气大太刀脸上的温和笑容背后直发冷,咽了咽口水.“额…那个,成人话题嘛…这个嗯……”

“啊啊,有趣的话题有什——啊痛!”

笑面青江话还没说完,就被不知何时跟三日月换了位置的石切丸一记手刀直砍脑门.同样准备给审神者帮腔的龟甲贞宗看这个架势也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他俩是完全指望不上了啊啊.’

“emmmmmm…怎么说我也是个成年人.完全不让聊也….这样,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在任何有短刀的场合内说一切尺度的黄段子.如有违背一个月我不准出阵且不能向你们提任何要求!私下就……”审神者时不时瞟眼石切丸,就差没直接把“爹!您看这能商量么?!”几个字说出来了.还为了以表诚意,同盟都直接出卖了.“青江和龟甲也是!他俩如果犯了,当番表上没人愿意干的活他俩顶!一个月!”

龟甲没什么反应,只是脸上有几丝微妙的潮红.等等?!他不会直接把这话当成奇怪的强制命令了吧?!胁差先生可就没那么冷静了,几次想说点什么都被审神者充满杀气的眼神瞪了回去,最终只能放弃挣扎老老实实跪坐在位置上.

“下一条下一条.我看看…五.审神者猫毛过敏.如在天守阁附近看到独自玩耍的老虎,请劳烦把它带回粟田口部屋.你们怎么知道我猫毛过敏的?!”

“前几年陪您去现世检查身体时,我擅自把体检报告带了一份回来给药研.很抱歉,没有跟您说过这件事.”

审神者现世家人都还健在,但她一向觉得凑时间太麻烦了.所以体检或是手术一类需要家属陪同的医院事项,她基本都是直接带名付丧神去现世陪着.没想到这帮家伙还直接瞒着她把报告拿回来,看这架势肯定也不止那一次.审神者揉了揉自己太阳穴,看一期一振嘴上虽说着抱歉,但神情完全不觉得自己做了错事.这群刀子精到底还知道多少自己没跟他们说过的事儿.

“那…那也跟小老虎没啥关系吧?再说了!老虎也能算猫嘛?!”

“我很早以前做过实验.大将在我们房间有极高的频率会皮肤瘙痒并频繁打喷嚏,在大将的茶水中掺入抗过敏药物后这种症状会明显好转.结论只可能是因为屋内老虎们的毛发.”

“不是,你有做抗过敏的药.我直接吃药不就好了嘛,也没必要完全禁止我跟老虎接触吧?”

“过多服用药物会有概率产生依赖性.而且对大将的身体也不好.”

审神者已经完全不想去考虑药研竟然在她的水里下药,来验证推论这种事情了.她的确有奇怪过这两年为何五虎退总是躲着自己,还以为是自己不擅长应对小孩子,相应的小孩也会排斥自己,只能归功于自己活该,结果连修行的不敢派五虎退去.原因竟然是他们一声不吭地把过敏原给自己隔离了?!

“太惨了.我堂堂一个本丸之主.竟然连想撸的毛茸茸都撸不了.太惨了.你们迟早有天得把我逼疯去rua南泉!”女孩只能化悲痛为食欲,愤愤不平地嚼着嘴里的蛋糕.尽管鸣狐的狐狸,白山的白狐,就连鵺都难逃审神者的魔爪,但是手感真的还是没有小老虎软啊.

“六.秋冬时节(协同)藏匿审神者鞋袜者,罚一个月马当番.”要了命了,她说为啥现在她不管想把袜子藏谁房间都会被婉拒,合着都成禁止条令了.“鹤丸你都不反抗一下么?这条不明显就是针对你嘛!”审神者冲着白衣太刀嚷嚷.早些年鹤丸国永还会帮着爱打赤脚的她一起把居家鞋袜藏到刁钻地方,后来连鹤丸都不帮她了,明显就是因为这条该死的规则.

“我的鹤先生不应该坚决跟不讲道理的本丸黑恶势力斗争到底嘛!”

“啊咧…虽然已经习惯了照顾马,但是连着一个月还是很累啊.而且夏天就算了,天气冷的时候光着脚确实不太好.如果你生病就不仅仅是惊吓那么简单了.”

完了完了都他妈完了,连鹤丸都加入了管教审神者的大部队,这整个本丸上上下下怕是没一个会帮她的了.

“…………七.露天温泉为本丸公用,隔板一侧为女汤.所以请诸位同僚在温泉内注意聊天尺度.这有什么好主意的,你们会聊啥我不能听的?不就最多比比尺寸什么的,有什……”审神者刚把话说一半,就看见石切丸带着笑容盯着自己,自己脑袋上仿佛冒出一个大大的血红色“危”,赶紧把这个话题打住.

“八.审神者前往万屋需要至少一名付丧神陪同,出发前和归来后都劳烦找博多藤四郎汇报支出.”

这条审神者是没意见的.她知道自己一向花钱大手大脚,时政发的小判除开偶尔特殊战场所需的军费,剩下几乎都是每月发多少花多少,还都不是花在她自己身上.哪天要是自己现世断粮了,本丸八成也得揭不开锅.

再往后翻没看见写着九的条例,而是《近侍相关需知》这样的小标题.实体刀帐的存放位置,「式」的使用方法,纸质公文转电子的详细格式,不要让审神者咖啡因过量,巫女服的存放位置,审神者常用物品的囤货清单.一条条体贴入微的小贴士看的少女鼻子只发酸.自己都没有注意的生活习惯被付丧神们事无巨细地记录了下来,她越念越觉得感动,不过这样的感动并没有持续太久.她翻着翻着发现一页上赫然写着《禁止接受近侍邀请名单》几个大字.

是的,没错,禁止接受.这座本丸不仅当番安排很随意,就连近侍指定都随意的离谱.多数时候是付丧神毛遂自荐,有时审神者也会兴致来了突然邀请某位刀剑男士担任近侍,是的…邀请.被邀请者可以拒绝.尽管大家基本都会欣然领命,但是每一位付丧神都是的的确确有拒绝权利的.可谁能想到在这种毫无规则的自由制度下,他们还能弄出一套黑名单?!

“我看看啊,都有谁.短刀,五虎退.理由同前文,猫毛过敏.你们别这样,退退现在看到我都一副要哭的样子,我还以为我哪儿吓着孩子了呢.”审神者无奈的看看刚回本丸没几天的一期一振和鹤丸国永,补了句.“我记得纸笔还有几套来着.一期哥你让退退收拾收拾,准备一下修行吧.”

“太刀,三日月宗近.理由,纵容审神者糖分摄入超标,本人无法学会使用电子产品.”

“不过姬君似乎并没有邀请过我来当近侍啊.哈哈哈哈,不知道是不是我记错了.”美丽的蓝发付丧神言语里有很明显的记仇意味.

“太刀,明石国行.理由,不会进行任何工作辅助,且放纵审神者偷懒.”

“啊…我也没有被委任过.嘛,不过我完全不介意就是了.”这家伙的确不会介意,但是语气明显刚睡醒是怎么回事啊?!

审神者现在头疼的不是一点半点,蛋糕都没法缓解了.改天没啥事儿的时候把三日月叫来当近侍好了,就记记刀帐,甜品吃到爽也挺不错.至于明石…他俩都乐意闲着,其他付丧神也不会同意.

“大太刀,次郎太刀.理由,怂恿审神者过量饮酒.枪,日本号.理由,怂恿审神者过量饮酒.”怂恿二字待商榷,过量这个表述也很微妙.“你们谁见过我喝多么?如果我没记错,我应该没有在本丸喝醉过吧…?凭啥不让他俩当近侍啊!?我又不是只喝酒不干活儿……”

“嗯,那以后半夜起来煮面这种不帅气的事情还是自己做吧.”

“光忠你…!行…你们说了算,我听你们的.”

喝醉确实是没喝醉过.但喝多了酒大半夜胃疼,把某位黑发太刀闹起来,撒娇让人给自己煮面吃这种事儿倒也没少做.

“太刀,鹤丸国永.理由,由于案例太多,暂不论述.”

“鹤先生你看,投靠黑恶势力有啥用呢?该针对你还是针对你,连理由都不写了.”

这本小册子里写的东西说荒谬吧,有些也确实有理有据.但要说完全靠谱也有点过了.审神者已经确立了自己本丸食物链底层的事实,拿起杯子喝一口茶,早放凉的红茶就跟她的内心一样,苦涩且拔凉拔凉的.但恒古不变的经验告诉我们,看东西时尽量不要喝水,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看到的东西会不会让自己呛到,或者喷出来.

“寝当番相关需知?!你们疯啦?!谁写的?说!”自己在这方面从来是一得有好感,二看心情,还得算偶尔的擦枪走火.这些年当番过的付丧神虽然不算少,也没过分到全刀帐的地步.好巧不巧,睡得最多的几位基本也都在这儿了.“没人认是吧?没人认我就当你们都参与了!你们是怎么想不过的?把这东西写出来给刚到本丸的新人看.”

“为君者都会喜欢臣子讨好自己.您一直在收集新刀剑,这是为了让他们将来侍寝时能更好的侍奉您.”审神者没想到接话的会是宗三左文字,倾国之刀语气和往常一样平缓而幽怨,似乎在陈述什么事实一般.

审神者听说过有些同事会立志在床上也集齐全刀帐,不过自己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虽说她也是有正常的成年女性,对这种事没有欲望当然是假的,但付丧神的精力旺盛远超她的想象,原本你情我愿的情事在各路威逼利诱下,频率越来越高.在这种情况下审神者要是还去招惹新来的刀剑男士,不是被色欲冲昏了头就是对自己身体素质有错误预估.

“宗三你…能不能不要把我说的跟坐拥后宫沉迷美色的昏君一样.我从来没有想让谁讨好过我.我努力收集新刀也….也不是为了见一个睡一个好嘛!”

“噗嗤…”

女孩清楚地听到一直处于欢快看戏状态的一文字则宗发出了一声没憋住的笑声.眼神扫过去,虽然脸被刻意用扇子挡着,但是不断抖动的肩已经完全出卖他了.她本来想说这个话题之前先把日光和则宗赶出去.毕竟再怎么也是才来本丸没多久,这种很可能涉及到自己性癖的私密话题实在没必要让他俩听.可事实是,他们肯定也看过这里面的内容了,自欺欺人也没用,干脆就别做无用功了.

“而且退一万步说,我就算真的打算来一个睡一个,那也不需要什么需知指南!有没有点情趣啊你们一个个的?!哪有把这种东西白纸黑字写出来的啊?!”

“付丧神多数都对人类的身体结构不够了解,不注释一点需知怕谁伤到您——”

“长谷部你别扯理由了.时之政府在正式开放寝当番之后会对每一位付丧神本体灌输基础生理知识.别以为我不知道.”而且你巴不得每振刀都对肉体结构不了解,这样就只有你可以寝当番了吧?!后半句审神者当然是没好意思说出口的.

“啊啦,他们也都是好心,小姑娘不要太生气了.”

“不要说得事不关己,我用脚指头都可以想象出三日月你往上面踊跃贡献内容的画面.”

“啊哈哈哈,姬君说的什么意思?老人家不是太懂呢.”

出现了!三日月殿下的招牌装傻.

审神者舒展按摩着自己皱了一晚上的眉头,内心还不断告诫自己别发火,发火长皱纹.大广间内安静的氛围持续了良久,审神者才反应过来自己落了句最重要的散会.

“散啦!还都坐在这儿干嘛?你们不会真指望我把寝当番需知念一遍吧?!都回去了回去!”

言闭把册子甩手往桌几上一扔,砸出的声音震得连门都在轻微摇晃.

“坐在这里不冷么?”

“唔…还好.不是特别冷.”

少女坐在大广间外的走廊上,赤裸的双脚挂在哪儿晃来晃去,离屋外的积雪也不过几十公分.蜂须贺虎彻从屋内出来,蹲下身解开她后腰松垮的蝴蝶结,重新给她打了个好看又标准的.今夜无云无雨,皎洁的圆月在天空尽情反射着阳光,洒在庭院的雪上照得亮白.

“我今天是不是很胡闹?”

“你哪天不这样?”付丧神回得冷淡.审神者气愤地想抬头冲他翻个白眼,却扯到了对方正在为她顺的发,疼得抽了口冷气.“还行,不算特别过分.”

蜂须贺给她梳了个和自己一样的高马尾系上,坐到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把双腿垂出廊外,刺骨的寒意迅速侵蚀而来.

“你还生气么?”

“不气了,想通了.我实战没有他多,自然在多变的战局上判断没有他准确了.没什么好气的.”

“想通了就好.奖励你!给你放假.”

蜂须贺虎彻不解的转头看向自己的主人.女孩她笑得张扬,其实她自己一人时是不怎么笑得,偏偏对着他们每天嘻嘻哈哈.

“明天开始特命调查你们就不用去了,好好休息一下吧.我让长谷部带队去!哼,省的他占着近侍位每天管我.”

“他走了.我留在本丸不也管着你么?”

“那你不当近侍也照样管我啊.谁让你是我的铁石心肠蜂须贺呢~”

她又对着她的初始刀不老正经.蜂须贺摇了摇头,脱下羽织披在她身上.审神者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刚通过时政的考核和培训接手了这座本丸,在五振打刀中一眼就认定了蜂须贺.出阵,公务,打扫.她教他用电脑,他教她写毛笔字,两人都嫌弃对方笨手笨脚的.后来没多久青江就来了,再后来次郎,石切丸,药研,长谷部.转眼间曾经几个简陋房间硬凑出来的本丸已经容纳了近百名刀剑男士.自己还是跟当初一样,散漫,随性,没有条理.他也和曾经一样,总会在每次出发去时空局开会前帮自己打理好乱糟糟的头发.

“早点休息,别又后半夜才睡了.”

“忙啊,咋办.而且睡不着啊……”

第二天审神者罕见的起了个大早,雷厉风行地搜刮出了本丸所有的《本丸注意事项与规则》,并把它们全部扔到厨房去当火种.烛台切光忠还用它们和审神者找的食谱,熏制出了几条味道绝佳的中式腊肠.当然那也是后话了.

审神者很清楚把这些东西都毁掉,本丸也还是或多或少会有些大家心知肚明的潜规则.但白纸黑字的条例跟不成文的规则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至少自己在黑恶势力威压下食物链底层的位置,可以努力往上蹭一蹭了.

“主!您说把我调去第二部队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审神者刚出天守阁还没两步,就瞧见压切长谷部用他一骑绝尘的机动向自己跑来.“省的他们虎彻兄弟俩老吵架,庆应甲府你带队去算了.我想想啊…龟甲,宗三,千子,再加上同田贯和大俱利好了,所有战斗抉择你全权负责.正好你们修行回来之后还没怎么去过高难度的战场,去试试手呗.”

“那,那您的近侍一职…?”

“我这不正要去来派部屋找明石嘛,特命调查结束之前都是他了.结束之后嘛…看情况~你别在这儿杵着了,时间不早了,快去换出阵服吧.”看着委屈.jpg的长谷部,审神者报仇成功的喜悦感都快直接写在脸上了.为了不当着某只忠犬的面太得意,她只能赶紧离开,以免露馅儿.“加油~如果战绩太差我可是会跟着去的哟~”

“啊…这大冬天的偷偷懒,睡睡觉,窝在被炉里打打游戏再适合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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