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射进屋内.伴随着恶心和疼痛睁开眼,喝酒的代价永远都是让人第二天痛不欲生的宿醉.“啊…又误事了,我是什么该被翻新处理的废金属啊……”光微起身够着看了眼斗柜上的冥鬼台钟,台座的指针正在靠近下午一点.看来今天是来不及回石之家了.光躺倒回去,索性用被子和抱枕遮住室内暖阳,打算再睡个回笼觉.但没躺一会儿,就发现正一唱一和地绞痛胃部和裂痛头颅根本没法让自己再睡着.
“要是回复药和魔罩对宿醉也有效果该多好啊……”
过度依赖魔法的家伙感叹着挣扎爬下了床,打开衣柜随手抓了件黑背心穿上.她拉开窗帘,午后刺目的光线让她半天睁不开眼,闭了好半天还无法适应,干脆又把帘子拉了回去.光眯着眼睛准备去收拾本该一片狼藉的窗台,却意外发现那里干净的连水渍都没有.被过量酒精钝化的大脑僵硬运转,光忍着头疼回想昨晚如老旧胶片般播放不畅的记忆.
自己庆功宴结束后,心里还是堵不过,就又拿了瓶酒回来喝.然后喝着喝着…桑克瑞德就来了.以为他会不让自己喝酒,结果他也只是一直坐着看,不过喝到最后好像还是被他拦着了.他说他有一个比喝酒更好的情绪发泄方法,还说不是骗人……
“对!得去找他!”
光套了条短裙就穿鞋冲了出去,连管理员先生的招呼都没听完.怠惰的黑魔法师难得雷厉风行跑遍了整个水晶都,都没找到白发男人身影.正在光站在布告板前,思考该先去安慕艾兰还是珂露西亚岛找桑克瑞德时,刚好碰到了准备去喝下午茶的雅·修特拉.“这个点,他应该刚哄完琳睡午觉吧.”和自己同样看不出年龄却作风成熟百倍的魔女如是说道.
“操,结果绕了一圈回来了.”
回到悬挂公馆站在枪刃使房门口.光看着屋内模糊的影子骂出声,火急火燎都跑出了汗,头发被汗湿粘在裸背上十分难受.
“桑克瑞德?”
“请进.”
光推门进去,桑克瑞德似乎并没有预料到来人是她.“醒了?”
“早就醒了,外面找你半天了.”猫魅一屁股坐到桌前,搂起长发单手扇着自己颈背的汗.桑克瑞德看她这样便倒了杯冰水递给她.“才把琳送回来睡午觉.正好下午没什么事,我也回来歇一会儿.”
冰水能缓解她的口渴和热,也能激怒她未被善待的胃.光闷完一杯满足地刚想感叹,腹部传来近乎刀尖戳刺得疼让她“嘶”了声.脸色也跟着难看.“你今天不回原初世界了么?”光摇了摇头.桑克瑞德看她愁眉苦脸的状态,又扫了眼杯里的冰块.“你吃早,额吃东西了么?”
“还没……”
‘酗酒到胃出血,第二天还空腹灌冰水.英雄大人的常识是仅限于战斗和魔法么?’
桑克瑞德揉揉额角,仿佛自己也跟着宿醉头疼起来.“我随便做点什么你先吃?”光疯狂点头的样子又让男人哭笑不得.原来也是会饿得啊?他敲了三个蛋打散,开火切了一小块黄油丢进锅里,等到黄油溶化再倒进蛋液.桑克瑞德还不忘回头对着光问句口味.“炒蛋吃嫩点吃老点的?”
“嫩的!谢啦~”
刻意拖长的轻快尾音,听起来比她触发雷云时还要开心.
桑克瑞德一边用铲子搅着锅里的蛋,一边觉得冒险多年的光怎么比琳还需要人照顾.大火烘到半凝固的蛋液被搅散迅速出锅.他刚把东西盛完还没来得及喊光来拿,炒蛋就被迅速端走.抬头看到光的背影尾巴一摇一摆,过长的绒毛在空中晃出弧线. “所以你急着来找我是…?不会就为了来蹭饭吧?”
“怎么可能!我是这种人嘛?!昨天的事儿你不会忘了吧?”忘了其实她也觉得挺好.虽然不至于揪着对方领子用武力方式让桑克瑞德被动失忆,但自己一直藏得好好的苦水被醉酒后一股脑都说了出来,还是让光觉得尴尬和不妥.光只希望桑克瑞德能把那些都归类为瞎说的醉话而不是什么酒后吐真言.她嚼完嘴里滑嫩的炒蛋,咬着叉子向她其实并不太信仰的十二神祈祷.光其实是有话直说的类型,不管大事小事还是私事,偏偏只有这点阴暗又自卑的小本心多年来从未提过.原本只是觉得说出来可能会让本就紧张战斗的大家失去信心,结果后来形势越来越严峻就更觉得不该说出口,自己心里的包袱也越来越重.
“我当然记得,我说了没骗你.我把这点弄完就跟你说.”看来临时抱佛脚地内心祷告确实毫无用处,光无奈地小声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先填饱自己饱受虐待的胃.
桑克瑞德又煎了香肠,煎到微焦后就着锅里一点榨出的油脂热了两块切片面包,一块和香肠一起盛到盘中,一块被他叼在嘴里.等到桑克瑞德咬着面包把锅洗完时,那盘炒蛋已经被光吃得干干净净.他准备顺手把盘子也洗了,但被光说着“等下我来洗啦!”拦下,他也就在光对面坐了下来.
“你凑合吃吧,我也就这水平.其实很久没好好做饭了.”
“挺好吃的啊!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在你想象中我做的饭到底得多难吃啊?”桑克瑞德痛心疾首摇摇头.自己厨艺不说多好但也绝对不差,被光直言不讳这么一说,他倒是还真有点儿伤心.
“泥布兜,始在野外……”面包碎屑掉了一桌.光嘴里塞着干粮说话含糊不清.桑克瑞德拿桌上的壶倒了杯柠檬水递给她,光却摆摆手,他只得自己喝. 他看着光嘴里塞满了食物,脸颊鼓鼓缓慢咀嚼的样子,倒是跟饿急了的花鼠没啥区别.“啊,噎死我了…我说你不都是在野外执行任务的时候自己弄点吃的么?所以我才觉得不会好吃到哪儿去…….”
“也不是只有在野外的时候啊.虽然在利敏萨罗敏萨的时候吃得也不怎么样,但是萨雷安菜的味道简直…….我要不会做饭在那里都活不下去.”
桑克瑞德说这话时回忆的表情堪称精彩,成功勾起了光的好奇心,不过她还依然记得自己来找对方的正事儿.“你现在可以说是什么方法了吧?你再不说我真觉得你是忽悠我的了.”
“咳,当然.”枪刃使喝了口水清了清嗓,显得莫名严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压力和不愿说的想法之类的,很正常.光,这我不过问.但是酗酒确实不算是一个好的方式,并且你这种量已经会对身体有很大伤害了.”猫魅不可否认.她挑了挑眉.“光你有试过用其他的方式解压么?”
“比如?”
“比如…性.”
还未化完的冰块不合时宜裂出声响,撞在玻璃上与它一同把窗外照进来的光卖力折射成多彩映向墙面.
光微皱了眉头,又很快舒缓.她喝了两口融化的冰水,把杯子放回桌上再不急不慢开口.
“你想跟我约炮?”
这反应差点让桑克瑞德被面包渣呛到,他知道光向来直接但没想过会这么直接,这话要是被阿莉塞听到了自己怕不是连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不是约炮,不是,光.我是说…一个人的性.”
“额…你是指自慰…?”这次换光不好意思了.尽管她不是羞于面对欲望的人,但跟异性同伴聊这个话题还是有些过于开放.黑魔法师能感觉到自己虽然脸上还镇定,耳朵却已经开始烫起来.“正常频率的…肯定是有.但是我不觉得这个…嗯,这个行为可以解压.”
“正常自己解决的性可能确实没法达到很好的解压效果,因为毕竟也算是在自身的掌控中.但是…如果这个性,是由别人控制得就不一样了.”光没太听懂,不过她仍然点了点头示意男人继续说.“这个别人控制是不是说,约炮或者…两个人做爱,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控制.不会有非常多亲密的肢体接触,另一个人只是给予你性体验上的一些帮助和不确定性.因为这种不确定性,也许会有比较好的解压效果.就像喝酒把自己灌醉,其实也是为了麻痹大脑达到自己行为的不确定性.光你觉得…怎么样?”
“唔…我其实没完全听懂.但是如果你觉得这比喝酒更有效…我可以试试.”女孩叼着叉子回答得云淡风轻.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可以制定一个协议之类的.”
“有必要这么认真?”
“非常有必要.光,在这个性…性解压中我会做出很多令你反感的行为,但是我绝不会想伤害你.”桑克瑞德开始斟酌如何让自己的警告不那么像性骚扰,虽然就这个提议在他人看来已经充满性骚扰意味了.“可能包括,一些侮辱性的话,轻微暴力,尺度偏大的要求或命令,甚至更过分的.但是请你相信,我一定会在安全的范围内,并且我的初衷只是想让你有渠道去发泄.我绝对不会想要真正去伤害你,光.”
“没事啦!你又不会再被无影附身一次,肯定不会是想弄死我啊.”本来光还嬉皮笑脸的,但她说完之后桑克瑞德依然是不苟言笑盯着自己,光也只好装得严肃点回答.“好,我可以接受.所以你的这个性解压是个什么频率或者说…疗程?”
“任何时候都可以.只要在你想喝酒的时候,来找我就行.”
“那现在也可以?”
光永远都是如此语不惊人死不休.谁能想到昨天已经让肝脏过量负荷的人,一觉醒来依然想喝酒.
既然提出了建议,桑克瑞德就已经做好了这件事的心理准备.不过他以为光经过昨天的宣泄,至少会隔个几周再来找自己,不是现在这样让事情顺理成章到过快.“你现在…还想喝酒?”
“想啊!昨天真没喝够.”
“行,我收拾一下.你等一会儿.”
屋内的氛围似乎有了些许转变.
两人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也没说太多,但常年战斗带来的敏锐嗅觉正这么告诉光.
结果最后还是桑克瑞德洗碗. 猫魅女人仰靠在椅上看着枪刃使的背影,一边感叹真没想到他是会主动做家务的类型,一边猜测稍后的性解压究竟会是什么形式.
借酒消愁对身体的危害她一直都清楚得很.不如说她就是借着这点危害,想着万一哪天真把自己喝死一了百了也没什么不好.可这种自暴自弃的小侥幸她是万万不敢跟拂晓同伴说的.眼下被桑克瑞德逮住,又给了自己建议,如果真的比喝酒还放松挺好,没用也少不了块肉.
嘛,说是这么说…但是跟性相关还是有点微妙啊.
光捏了捏自己已经滚烫的耳朵内里,后知后觉开始打起退堂鼓.无论什么事都答应太痛快这个毛病真的是怎么也改不了了!是直接跟桑克瑞德坦白自己酗酒自虐意义大于舒压?还是说算了,我突然觉得有点羞耻后悔了?不管哪种都不会是爱逞强又好面子的光之战士会做出的选择.光只能希望等下的事不要尴尬到自己以后都没法直面桑克瑞德就好.
“啊对,最重要的差点忘了.你需要想一个安全词,光.”
“安全词?”和油污搏斗的白发男人又说出了一个黑魔法师从未听过的词.她开始思考到底是对方作为曾经的花花公子奇怪的知识过于多,还是单纯自己在这方面比较孤陋寡闻.
“对,安全词.我虽然会在安全范围内尽可能的不去伤害到你,但我毕竟也没有超越之力,没法知道你怎么想.如果你接受不了了,说出那个安全词我就会停下.所以你得选一个,好记又在日常不太会出现的词.这样我俩都可以很快反应过来.”
“唔…..我爱你?”光话音刚落,就听见“喀啦!”一声,瓷盘从桑克瑞德手里掉了下去,撞在水池上.她赶紧以太步过去.盘子万幸没碎只是缺了个口,不过裂开的瓷片刚好蹭着男人的手指,划了条不深但长的伤口.“啊我给你拿点绷带?不是,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嘛?确实是好记又日常不会说的词儿啊.”
“不用了,血都没出.额嗯…这个词还是……你还是换一个吧,一般名词就行.”
自诩老男人的人着实被大英雄的突然“表白”吓得不轻.
“那大河狸?仙子猪?要不就仙子猪?”
“行,仙子猪仙子猪.咳…仙子猪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