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做好了最后的准备.于里昂热布置好了魔装,桑克瑞德带上了能够携带的所有晶壤,琳也检查完了自己匕首的锋利度.光捏着幻药站在传送装置,皱着眉再次向两位男士叮嘱.“不用管我,你们保护好琳.”
“我会保护好你们两个的,一定.”枪刃使着重强调了两人,可这并不能让光的眉头纾解.猫魅没去回应,直接转身面向装置,手放在装置的边缘,接着三只手都搭了上来.
“伊甸内核开始急速汇集起了力量！这是……伊甸的分身？！大家请小心！”
琳的声音比视觉先一步到来.光想都没想就咬开木塞将药水一饮而尽,苦涩的薰衣草味充斥着口腔,药瓶被摔碎的脆响伴随着琳与桑克瑞德的奔跑声.她恢复视力后嘴唇轻启,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魔法就已在目标脚下升腾.下一瞬,暗紫色的雷球和白发男人一同冲向对方.
那是个手拿长枪的怪物,有着与伊甸同样的花纹和形状,却有手有脚更加具象.布满羽毛的三角形像极了翅膀,疑似躯干的部分不断脉动着,仿佛裸露在外的部分器官,引人作呕.
有同伴在场便无需先运转魔罩.光熟练的将咒杖横至身前,唤出灿金法阵,咏读的同时已用杖尾在地上画下不易察觉的纹路.三枚焰球高速旋转,各色光影漂浮的奇幻场景瞬间被火焰占据.她战斗风格本就不爱迂回,现在有他人辅助更加无法无天,能量在守护者头顶汇聚成奇点最终炸裂,足以让空间扭曲的高热火球一次次落下又再次产生.似乎是想将自己所有的怨气和怒意化为破坏之力宣泄向敌人,光索性连障壁都不愿分神去展开,挨了几下伊甸的重力魔法后理所应当咳出甜腥.
“光！”于里昂热喊了她声,同时落在她身上的还有带着虹色光柱的先天禀赋,愈合新肤的痒在她的五脏六腑如虫群般爬过,让她更加心烦意乱.光回头瞥了瞥对方,那状态明显是杀红了眼.精灵抽出一张卡牌向上空抛出,星光组成的沙利亚克悬在光的头顶,从虚幻变得清晰又逐渐焚尽,澄澈的能量随即涌入她的体内,像沁凉山泉安抚着已习惯超负荷运转的躯体,让光顿时清醒了几分.
没时间言表感谢.守护者枪身横挑斩过桑克瑞德身前,橙粉色的星云应声破裂,敌人眼看着就要顺势下挥,怎么想都会觉得男人无法挡下比他身形还要大的长枪.光一时间也顾不上浪费以太与否了,一边将自己身体的极性由星转灵咏读冰晶魔法,企图让伊甸的动作迟缓,一边不断抛出混乱.直到看着桑克瑞德用枪刃将攻击将将挡下,最终压着枪头从他身边擦过.光才没有继续向敌人释放毒液.
内核空间又回归到火海.白发男人战斗的同时还要注意长枪是否会殃及到琳,好在小姑娘的站位拿捏得很巧妙,短匕每一下攻击都直指弱点,守护者使用大范围魔法时又快速脱离,这才让桑克瑞德有余力去关注光的状态.
她的战斗方式与其他黑魔法师一向不同,灵极冰运转的时间很短,现在想来也就是炼金实验的原因.通天火柱将守护者整个笼罩,随后寒气蔓延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电光就和脚下的赤炎符咒一起爆炸,强大到几乎形成结晶的火再次席卷.光不会灼烧到他们,但也会让他们真切感受到热度.桑克瑞德软铠和皮肤之间已经被汗水完全粘死,猫魅却丝毫不受温度的影响持续念诵着咒法.太阳女神阿泽玛乐此不疲地将恩惠投入知识之河.
拖着炎尾的光晕绕着她和长发一起跃动.她注视着敌人,神情带着杀气却意外能让桑克瑞德从她脸上读出平静.能量过快运行让光的身上仿佛被抽干了血液,可眼睛又变为赤色,是和她飞舞的裙摆一样扎眼的红.光的咏唱很快,得益于她的以太速率也因为她对咒术的多年钻研精简,但她依然像所有咒文冗长的黑魔法师那样鲜少规避攻击,从没有人问过她为什么.男人看着她站在不断变化的激光射线中,只是偶尔侧身或者倾斜,四肢被擦出血痕又很快被星光抹去,庞大到惊人的魔力从咒杖中无止境地涌出,艰辛劳苦之惧紫水晶的杖头已经快被烧到透明.
‘以太其实就是生命之源.’桑克瑞德不知道为何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踏上北洋诸岛时,恩师告诉他的常识.
守护者没有持续将目标对准枪刃使.它瞬移到平台边缘桑克瑞德迅速粗分斩追击,琳也很快跟上.而她刚拉近距离还没出手攻击,就感知到了巨大的危险正在接近.“它正在向身前积蓄力量！大家请快点过来！”
于里昂热很快应声跑来,还以防万一给两人都展开了护罩.光却迟迟没有反应,仍对琳的警告熟视无睹继续释放着法术.“光！快过来！”小姑娘专心预估着魔法威力,时刻警惕众人所站的位置是否安全,催促光的任务就落到了桑克瑞德头上.他感受不到敌人是否在聚集魔力,但伊甸那个姿势明显就是准备蓄力横扫,光现所站的位置无论如何都会被波及.可桑克瑞德无能为力,声音就像无法到达黑魔法师所在的维度,她除了诵读咒术以外不会做任何事,似乎这就是她活着的意义.
长枪劈扫的前一秒,白发男人忽然感觉怀中多出了份体温,然后足以停滞一切的光属性从守护者身前挥出,等他反应过来时,光早已魔纹步到别处.
守护者一击落空并没有继续对他们轰炸,而是消失在了光芒之中,四周也从光怪陆离即刻变为了无尽的宇宙.
”琳,什么情况？”光终于说了自己进入内核后的第一句话,语气还是仍透露着满满的不耐烦.自己对于魔力感知的擅长点在于对运转方式和速率的观察,现在他们本质上是在整个伊甸之中,光能感受到得也只有整个巨型伊甸的能量.这种被危险笼罩却无计可施的感觉很糟.
“目前搜寻不到守护者的能量……”小姑娘警惕环顾四周,也是眉头紧锁的样儿,不过她并没迷茫太久便立刻拉开距离至场地边缘,同时对所有人发出警告.“有光属性正在汇聚！应该…应该是怪物,请大家小心！”
话音刚落,扰乱视线的魔法就落了下来.光恍惚看到桑克瑞德挡在所有人面前,但她依然驱动了魔罩.对于以太的感知比任何视觉都要灵敏,烂熟于心的咏唱脱口而出,短暂的失明过后众人眼前已经只剩一只手拿长矛的怪物,而它也很快化为了另一具扭曲的焦炭.
“又没了,我们不会进到什么陷阱了吧？”男人刚想开口安慰下焦躁的黑魔法师,多彩咒纹就从脚底浮现,禁锢住他们一点点地往上飘浮.这并不是让他们彻底无力,而是让体内状态停止在被锢住的那一秒,能力战技都无法施展,想必魔法也一样.桑克瑞德观察着伙伴们,精灵和他一样故作镇定,看光的嘴型她大概在尝试所有咒语的可信性.反倒是琳没有任何动作,连眼睛都已经合上.
“这个以太波动…实在不像攻击.是幻象！大家请不要慌是幻象！”
直到光眼前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个形似海德林的星球,琳的声音才终于在众人耳边响起.
‘幻境么…’光看着大家听完琳的告诫都纷纷闭上眼,思考着自己要不要也闭,星球表面就出现了她无法理解的符文.球体如同被切割开般转动,接着从中心射出炫目的虹色射线将她完全吞没.确实没有遭受攻击的痛感,光不知道是自己的先入为主还是的确如此,可她依然从光线中感受到了什么东西.
孤独感.
不是光束所带给她的孤独,而是那些光把她心底的孤独解放了出来.这些从她诞生之初就一直存在,或许是黑魔法师最先体会到的感情,萦绕着她直至今日.是她情感的根基,不会让她哀伤,不会让她落寞,反而此刻能与愤怒共存.甚至能让她更加愤怒——自己本质上和多年前走出黑衣森林的那个小女孩,仍然没有任何区别.
感觉脚踏实地的同时也完全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又回到了光影旋转的空间,猫魅那没来由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能量随着星轮碎裂流向她的躯体.光感知到守护者再次出现后,还没看到身影就直接砸下法术,甚至破天荒地在战斗时说了废话.“你他妈的！有本事就！出来别躲啊！操！”光每骂一声都催动了一次异言落向敌人.能量球积蓄成漩涡,本该瞬间消失的水晶变成了伊甸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英雄的暴走发生得太快,没有人反应过来,光不在乎自身魔力的瞬间枯竭可能会带来的后遗症,也根本不管环境以太死活.等到深紫的魔法风暴终于停止时,伊甸守护者已经溃散成了零星光晕.
“抱歉…我……”收起咒杖的光第一反应是自己不应该在琳面前爆粗,不过大战刚结束也没人在意这个.小姑娘检查完她的身体后兴奋地表示没有积攒到光,只是魔力过于透支了.黑魔法师就索性直接坐到地上休息,翘着腿也不管自己旗袍的开衩有多高.桑克瑞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脱下风衣外套盖在她腿上,倒也是罕见得没听光嚷热.
于里昂热和琳开始布置用于控制伊甸的魔器,男人帮不上忙站在光旁边,她便顺势靠着枪刃使的腿,彻底放松把重量压了上去.“身体还好吧？”光表示只是有点累,歇一会儿就好了.桑克瑞德也不再多问,摸摸猫魅的发顶.
占星术士没有调试太久,就到了女孩发挥力量的时候.琳刚把手放上控制器,整个伊甸都开始摇晃起来.桑克瑞德见势就想上前,却被抓住,光抬头冲他摇了摇头.“相信她.”嘴上虽这么讲,光说完后也立刻把目光聚焦在琳的身上不敢移开.伊甸的反抗愈演愈烈,甚至喷涌出能量将于里昂热震退数步.白发男人没再有企图冲上去的动作,可光依然死死地捏着他的手腕,急促地深呼吸没法阻止光仍一遍遍在口中小声重复着“相信她.”.
终于,内核停止挣扎,宣告着琳已经成功操控了伊甸.众人这才松口气,光也得以放下心休息.可惜她并没能放松太久,就把腿上的外套递给桑克瑞德,撑着站了起来.“有敌人.” 黑魔法师神色严肃不像骗人,但琳眼下还正在尝试自由操纵伊甸,如果有敌袭不可能察觉不到.然而就当白发男人刚准备劝光别太过敏感时,空间中突然闪烁起了红光并响起警报.琳下意识看了眼光,再次感应内核.“真的有！有敌人在从上空攻击伊甸！怎么会…内部也遭到了入侵！”
“空中的敌人交给我吧,你们俩去应对内部的入侵者.”让刚刚失控过的人独自应战,怎么想都不是明智之选.没有人对她的战术安排表示认同,光无奈叹了口气.“伊甸这玩意儿说生物不像生物,说设备又不像设备的.琳还没能完全自主控制它,万一我在内部把它哪里烧坏了怎么办？而且内部的敌人有很多,天上只有一个.我没说错吧？”为了说服同伴她还向琳求证.小姑娘在要不要让光独自涉险这个难题上纠结,最终还是选择了实事求是.
“那你…小心点,不要逞强.”面对桑克瑞德的嘱咐光也只能点点头,然后接着检查自身装备的损耗.
“我先为各位开放内部区域以及上部的传送网,请通过传送网进行移动.光,我会为你创造出甲板,就请你通过传送阵前往吧！”
闯入伊甸内部的敌人数量繁多强度偏弱,奇怪的是它们并非食罪灵,而是更像原初世界妖异般的东西.轻易解决又杀不尽的魔物使桑克瑞德心猿意马,内部这么多小喽啰而空中只有一名敌人的原因显而易见,天空中的袭击者一定是主战力.
而事实就如桑克瑞德猜测的那般,又让所有人无法预料.
光站上甲板看到敌人的时候就当即确认了对方妖异的身份.她并没去想为何十三世界的生物会来到这里,身体中的元素量谱几乎是本能地开始运转,火与雷交织着飞出,击在敌人身上却意外的没太大威力.
怪异魔物手中握着的盔甲女性才是主体,光无法确定她是否是人类,但她能肯定绝不是妖异.那人的剑在空间中劈砍出数个裂缝,形似冥鬼之眼的东西从里面出现朝着光飞去.光躲都没躲继续诵吟咒语,妖异们就穿过了她的身体,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恶的光之力…蚕食星球的怪物！我将……怎么可能？！”这不在预料内的结果显然激怒了对方,敌人也开始进行魔力轰炸.声势浩大的黑炎消散,光依然挥舞着杖子不动如山.
召唤妖异,火焰魔法,怎么想都会觉得是同为黑魔法师的敌人.可她手中的那把大剑太过惹眼,使用的能力也并不是真的咒术,最重要的是,光没在她体内看到量谱流转.火焰的力量不尽相同,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却能被大量化解,自己击向对方的也是,一定是双方的魔法在基础上同源.光确切地感受到对方使用的不是破坏之力,再结合她操纵妖异,最终让光想到了古代黑魔法兴衰的引子——虚无.
光猜透了敌人的能力和自己攻击式微的原因,而敌人却没想通,对方正因为三番五次无效的攻击而气急败坏,提剑就砍了上来.这回光没法悠哉了,只好在狭小甲板上和敌人辗转博弈.好在对方似乎也并不太过擅长使用巨剑,才得以让光能一边闪躲,一边抽空咏唱,展开她最讨厌的拉锯战.
长时间的消耗纵使是光也无法完全恢复,靠着自己非人的以太速率将魔力撑在匮竭边缘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致.光开始后悔面对守护者时自己的疯狂行为了,对方不会化解冰和雷的攻击,想必也不会化解没有属性的能量.如果把之前的储蓄留到这时倾泻,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严峻.‘这是伊甸的正上空,下面就是内核……’猫魅躲过剑刃,脑中一刻不停地思考.内核空间中的战斗刚结束不久,还残留着大量即将回归环境的以太,如果能坚持十几秒的话她或许还有击溃对方的机会.
容不得迟疑,光正准备将剩余的所有魔力浓缩转化为坚壁,熟悉的影子在敌人身后出现.她从未如此迫切地以太步过任何一个同伴,男人的身躯温暖而安心,然后他们位置互换,桑克瑞德粗分斩冲了上去.
“卑鄙的光之力！被暗之深渊吞噬吧！”
“拖得住么？！”光甩出个暴雷,冲着桑克瑞德大喊.这可不是谁打它它就打谁的怪物,而是有勇有谋的智慧生物.对方仍在努力想击垮光,只是被桑克瑞德一次次拦下,剑身碰撞枪刃的声音越发密集.男人分身乏术,却还是给了光最后的定心丸.“我的晶壤不多了！想做什么就做！快！！”
黑魔法师没有回应,闭上眼双手握紧咒杖定在身前,双唇快速翕动.随着晦涩的咒文,越来越多的结晶从伊甸中飘出,聚集在光的周围,最终在杖身上汇聚成没有尽头的通天光柱.比召唤任何妖异时都要巨大的缝隙在天空出现,撕裂天际的能量正飞速下落.
敌人感知到了危险,摆脱不了枪刃使,妖异便直接跃起带着重甲女性朝光飞去.闪着雷光的气刃无法阻止敌人的行动,桑克瑞德深知光不会躲.带着防护罩的石之心将她包围,男人奋力往那个方向赶,他已经做好了挡在光身前发动超火流星的准备.但脚程终还是赶不上翅膀,他看到巨剑在光面前砍下,屏障就像极寒中的玻璃那般脆弱,无色护盾撑不到两秒便直接碎裂,接着是蓝绿色的.不过这点毫厘之差已经给光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就在荧光消散的同时,没有实体的陨石砸在敌人身上,失去重心的剑掉落在光脚边.
猫魅还是习惯性拉开了距离,瞬移到同伴身边.其实她也没有累到完全没力气,但桑克瑞德赶忙搀着她,她就干脆偷懒整个人靠着对方.陨石流星的能量散开,妖异已经彻底消失,只剩那个盔甲女颤巍巍地想爬起,嘴里还念叨着.“我,我还没有…没有输……为什么…？！为什么暗之力的同伴要……”然而还没站起来就又瘫倒下去,彻底没了意识.
“谁他妈是你同伴…最强的魔法从来都是无属性的.”光骂骂咧咧嘟囔了句,骂爽了还不忘和桑克瑞德解释.“估计看我不受妖异影响,才以为我是啥暗之力同伴吧.”刚说完,琳和于里昂热就赶了上来.光倚在男人身上没个正形,朝他们挥挥手又指了指趴在地上的敌人.“会召唤操纵妖异,会使用暗,唔…或者说虚无能量吧.袭击伊甸原因不明.”
“确定是妖异？我和桑克瑞德在内部看到的敌人也很像妖异,但无法确定.毕竟虚无界可以通过裂隙去往原初世界,能否用同样的方式来到第一世界还不清楚.”
“我非常确定.任何魔物我都有可能认错,但是妖异绝不会.我不知道它们属于十二阶的哪个阶级,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统领这么多妖异的,但我能肯定它们绝对是妖异.”光回答得极为笃定.她敢夸下海口整个原初世界不会有任何一个活着的人比她更了解妖异了,或许萨雷安的历史学,妖异学贤人比她了解的书本知识更多,但绝不会有她的亲身体验丰富.
“这个人的以太…好像很特殊.”琳蹲在盔甲女前面,手搭在甲胄上感受着.“这种感觉…和遇见爱梅特赛尔克时有点像.光说的是对的！她体内似乎真的只有暗属性.”
“无影么,战斗方式也不像啊……不管怎么样,这个家伙很可能对伊甸有所了解.只能把她送到据点去,等她自然醒过来了.一人一个？”桑克瑞德朝精灵抬抬下巴,就扶着光往传送阵走.于里昂热看着地上被盔甲全副武装的家伙一脸黑线,光差点没憋住笑.“别难为于里昂热老师啦,我还没到自己走不了路的程度.哎,不过真得回据点休息一下……”
接连两场高强度战斗对光的消耗的确很大.于里昂热和琳进行着对于如何用伊甸唤醒属性将其激活的探讨,光难得没有发表意见,不断点着头,不是再一次的放空发呆而是单纯太累了.最终确定以请神仪式赋予属性之力蛮神形体的方式后,光才开口表示讨伐蛮神专业户在这方面还是很有自信的,语气轻松,脸色却是十足的疲惫.
“好父亲不出去看看么？”
“她有于里昂热老师陪着,我还不至于担心.”
精灵带着琳去确认与属性关联性强的地点和请神仪式,帐篷内除了她就只剩下迟迟没走的桑克瑞德.光听完男人讽刺自己保护过度的自嘲笑了笑,吃着油纸包裹的剩下半个仙子苹果派.“啊,要是能有杯热茶就好了.”
“很遗憾,停滞之力的原因,这里连火都点不着.”猫魅咽着点心撇撇嘴,埋头补充糖分.英雄大人吃东西的样子和战斗时凶神恶煞不要命的德行完全判若两人,桑克瑞德看着她被塞得鼓鼓的双颊,果然还是很像花鼠.“今天心情不太好？”光刚想否认,意识到对方询问的不是身体而是心情时愣了几秒,然后继续低头吃着苹果派,仿佛默认.“别太勉强自己了.”
“我没有,我只是……”
“你有.光,你不是台用于战斗的机器.你是人…是我们最重要的伙伴.所以不要太勉强自己了好么？”光小幅度点点头,但桑克瑞德不确定她是否真的听进去了.营帐内的氛围愈发尴尬,拔开地下水瓶塞时的细微声音都衬得过于明显.光吃完东西接过对方递来的水,灌了半瓶才放到一边伸了个懒腰.“谢啦~你今天的石之心可及时多了.”
枪刃使听到这话成功被喝到一半的水呛到,咳个半天停不下来,光边笑边凑过去轻拍着他的背“我是说刚才的战斗啦！没有映射那天的意思,真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光笑得更放肆了.“好吧,假的.”止住咳嗽的桑克瑞德叹了口气,就差没把“我就知道”几个字刻在脸上了.不过她会把那天拿出来开玩笑,就说明自己之前的顾虑纯属杞人忧天.
“光,一切都调试好了，你休息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琳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光嘴上说着“哎,早点忙完早点回去休息吧.”站起来,从背包里翻出瓶幻药,拿着往外走.桑克瑞德并没有跟着她站起身.“我就留下来监视袭击者吧,她醒过来的话还是需要审问.你有你的专长,我有我的专长.”
“祝你幸运~”
“祝你凯旋.”
之后的战斗就真如光所说的那般轻松,击败过多次蛮神本体的英雄面对构想体也仍然得心应手.除了琳因为过度劳累短暂昏迷了一会儿这个小插曲以外,一切都顺风顺水.
男人们把袭击者搬上气垫船时,光正一脸正经地跟小姑娘说想到什么就去做,不要瞻前顾后,千万别成为糟糕的大人.听得桑克瑞德也不知道是该高兴光想通了,还是经典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回程路上猫魅在给琳讲原初世界蛮神的故事,琳也听得颇有兴致,从泰坦真的很爱把人推下山说到双体船的设计不合理,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了动静.特殊生理期连着马不停蹄的几场战斗着实是把光累得够呛,直到气垫船开回水晶都她都没醒,桑克瑞德只好拜托于里昂热把琳送回去,再自己背上光把她送回悬挂公馆.
雷克兰德的天已经泛白,趴在男人肩头的脑袋终于动了动.“唔…桑克瑞德？”
“你终于醒了.”跳下地的光还有些迷糊,险些没站稳.她看看周围,已然是在自己专属的客房门口.“啊谢了…睡得太好了,我都不困了.”
“那要不要去喝一杯？”
“你是在…邀请我过夜？”光问得很委婉,桑克瑞德立马意识到自己前不久刚给“喝酒”这件事蒙上了专属于两人的性意味,尽管他真的只是想问光是否去小酌一杯,但眼下自己很难不被误解成色迷心窍.黑魔法师看着曾经的浪荡子着急地解释着尴尬,这种难得一见的反差让她笑出声.“不用啦.如果想喝我会去找你的,毕竟我还没说过那种黏土使魔的名字不是么.”
光留下这句话合上门.桑克瑞德突然想起光对战伊甸守护者时,以太步跃入自己怀里的冰冷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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