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阿尔菲诺关系算不上好,拂晓血盟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待人和蔼的大英雄似乎把所有坏脾气都发泄在了年少精灵身上,从最开始的冷嘲热讽,到现在依然有事没事呛他几句.莉瑟甚至曾经猜测光是因为太过喜欢阿莉塞,才如此看不惯阿尔菲诺.直到从宇宙尽头成功返航后的庆功宴,光生平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喝得烂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自己嫉妒阿尔菲诺,嫉妒他勇敢,明明被利用过那么多次仍还愿意一往无前地信任他人,幼稚到令人嫉妒发恨.第二天酒醒了却还是闭口不谈,猫魅该怎么嫌弃还是怎么嫌弃.
所以当阿莉塞在窗边看到光走出自家宅邸,还是阿尔菲诺说笑着送出门时,赤魔法师彻底迷茫了.这已经是阿莉塞这周第三次看到光来莱韦耶勒尔府了,第一次是她回家刚好遇到猫魅离开,她还以为光是来与母亲分享冒险故事.可后两次都是她哥亲自送出来甚至还一起去了别处,这简直比于里昂热的酒量还离谱.
精灵少女一向是想到什么就去做的人.黑魔法师离开没多久,她就带着一脑袋的疑问换好衣服出了门.危机平息后他们兄妹并没有停止旅行,只是偶尔回来陪陪父母.相对而言光就清闲多了,有委托就去做,没委托便住在巴尔德西昂分馆,不是去魔法大学蹭课就是窝在所思大书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准备考贤人.所以想找到光也相当简单,确定了她在旧萨雷安,这三个地方准没错.
阿莉塞先去大学和书院晃了晃,又绕着沉思林找了圈,最后才去的巴尔德西昂分馆.一进门她就听到休息室里光的吵闹声,准备推门进去,却被欧吉卡拦了下来.“不好意思,阿莉塞小姐.英雄阁下在里面,她说暂时不让任何人进入.”
“我不算啦！我就是想看看她神神秘秘在弄什么.”
“可是光特意说了一定不要让您进去.”
这话一出可彻底激起了阿莉塞的犟脾气,她还真就要弄明白光刻意瞒着她想干啥.“我闯进去了光也只会对我有意见,不关你事.你不让我进我可是会记恨你的哦！”说完,一把拉开休息室的门.
紫色橘色的装饰挂满房间,桌上堆着蝙蝠形状的糖果和甜点,一只胖到过分的黑猫正蜷在长榻上的幽灵人偶边睡觉.光还在房间忙碌,她听到开门声没多在意,只是余光往门口瞥了眼.发现来者是阿莉塞才赶紧把手上的南瓜头套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对方面前大喊.“守护天节快乐！亲爱的！”然而还没等她站稳,阿莉塞就看到光脑袋上的南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并很快烂到能看见光的发顶.
“额…所以光,这是什么情况？”阿莉塞尴尬地看着南瓜越滑越下,黄不拉几的东西糊了猫魅一头.她正准备提醒下对方,还没来得及伸手,南瓜头牙齿就断了一截,阿莉塞这才发现这南瓜的脸压根不是雕刻出来,而是火烧出来的.
紧接着也不需要阿莉塞提醒了,弱不禁风的南瓜彻底四分五裂掉到了地上,摔成一滩.光愣在原地看看阿莉塞又低头看了看不成原型的南瓜泥,绒耳快速耷拉了下来.“我…我好像搞砸了,抱歉.”阿莉塞倒是难得看到光委屈的样子,她也只有以身涉险后被大家说教才会这样.但很显然,一个失败的南瓜头并没有那么严重.“没事啦,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弄节日装扮.不过…你确定不先去清理一下么？”精灵说着伸手擦了擦光脸上的南瓜,展示给她看.黑魔法师现在看起来狼狈极了,从头到脚都是黏糊糊的瓜肉——尽管闻起来还挺香的.
“我去洗一下马上回来！”光以战斗时从未有过的迅猛速度飞奔了出去,冲出门后还不忘跟欧吉卡说句没关系.阿莉塞看着她这样儿,默默心底腹诽.“大家都说我跟光很像…像么…？我也这样…？”
光果不其然没让阿莉塞等太久,头发还滴着水呢,就风风火火地回了休息室.“光,这都是你做的？”刚进门,蹲在角落的阿莉塞便转过头问她,指着自己身前几个面目狰狞的南瓜.
猫魅看到自己的艺术杰作一个个摆在地上,不是口歪嘴斜就是缺鼻子少眼睛,瞬间只想跟刚才的南瓜一样变成一滩瘫在地上,顺带找找有没有适合她钻进去的缝.“亲爱的你从哪儿翻出来的？！我还特意藏起来了……”可惜光不是南瓜也不是粘液怪,她只能把长椅熟睡的黑猫薅起来不停蹂躏,将怨念都出在自己无辜的远房同花色亲戚身上.“我这几天吃南瓜都快吃吐了,这几个才没立刻销毁.结果还是被你看到了,真是的.”
“所以光就索性不用刀,用咒术火焰雕了一个？”这些南瓜说是魔物啃得都有人相信.阿莉塞实在无法想象光是如何用刀把它们折腾成这样,也难怪她最后会病急乱投医用咒术了.
“这不是今天就是守护天节,再不做出来就来不及了嘛.”光边嘟囔边揉搓着猫脑袋,圆脸上的肉都快把眼睛挤没了.阿莉塞看着毛团子可怜兮兮的德行,没忍住也过来摸了两把,感觉还是光的尾巴手感更好.“我本来就是崇尚性能大于美观的工匠,刻木之类的也不算擅长,这又太久没做了嘛…想着守护天节怎么着也得有个好看像样的南瓜灯,才干脆用烤的,结果谁知道……”
“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突然想要弄节日氛围啦？我记得以前你不也都只是在节日庆典时给别人帮帮忙,自己不在意的嘛.”精灵拿了根桌上的手指饼干,发现竟然不是酥脆的黄油曲奇而是自己偏爱的硬质姜饼,心头骤然比吃进嘴的零食还要甜蜜.她记得光一向无所谓节日,从来都是帮着别人筹办完了就不再过问,连守护天节都是当时处理完卫月碎片后自己拖着她凑热闹,结果聊起才知道竟是光第一次过节.
“因为来了旧萨雷安才知道这里从来不过节,所以想给你个惊喜啦.”
“可是我在艾欧泽亚其他地方都体验过呀.我又不是我父亲,从来没出过旧萨雷安.”阿莉塞内心动容又有点哭笑不得,明明自己比光爱过节多了,哪需要她给自己准备节日惊喜.可接着,光的回答让她心里只剩感动.
“在自己故乡的意义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光突然提高的嗓门把怀中猫吓得挣脱,硕大的肥胖身躯瞬间窜得不见踪影.没了解压玩具的光悻悻地趴在桌上,语气又变回了无精打采的蔫儿样,耳朵都快下压到看不见了.“可是我还是没给你准备好…对不起……要不,你把我当黑猫揉揉？也算有个氛围了.”碍于光弥漫的低气压,阿莉塞没敢笑出声,但也憋得快脸抽筋了.拯救了世界的大英雄却雕不出个南瓜灯,还因此破防到一蹶不振,准备把自己当猫咪给送出去.赤魔法师想到了拂晓另一位女性猫魅曾给予的评价——“要不是咱们的大英雄偶尔可爱,我早就跟她打一架了.”.
‘嗯,确实超可爱.’
“唔…还有南瓜么,要不我来试试？”精灵少女实在不忍看光无精打采的模样,决定由自己补全这个守护天节.毕竟自己虽算不上擅长雕刻,但多年的用剑经验在这儿,还不至于像光一样刻得深浅不一.
“有！我给你拿.”光眼里的神采即刻亮了回来,她蹦起身从箱子里拿出个已经去好瓤的南瓜,还有张皱巴巴满是破洞的纸.阿莉塞瞄到那个跟收藏柜差不多大的箱子里似乎还有四五个南瓜,震惊光究竟是买了多少回来.“喏~找你哥画的模板,我这几天都是先把这个盖在南瓜上画下来,再刻的.”‘虽然我很好奇你自由发挥会刻成什么样.’当然,后半段是光没说出口的心里话.她还没缺德到别人好心帮她,自己翻过来落井下石嘲笑.尽管光真的很想知道阿莉塞奇妙的艺术风格会把南瓜灯做成啥样.
光抱着南瓜和图纸走到阿莉塞旁边的凳子一屁股坐下,还往她身边多挪了挪.“那正好有两个人,就不用画了,你帮我盖在上面摁住我直接刻？”
“好嘞~”
阿莉塞下刀的确比她自己稳许多,刀刃割开南瓜似乎没有任何阻碍,偶尔在角度刁钻的地方歪了,也很快就蹭着纸张边缘拐回来.没多久,一个眼睛就完工了,虽然也有些不对称但边缘可比光自己雕的整齐太多了.“哦！亲爱的你好厉害！这可比我弄得好多了.”
“你就是手腕力量太弱了.要不,我教你点剑术？”
“我才不要,麻烦死了.”
阿莉塞本想侧过头讥讽两句光,还没说出口光就眼看着她手上的刀偏了方向,赶紧提醒,精灵便只能对着南瓜埋怨.“你怎么跟我哥一个德行,没有实战的时候除了看书就是看书.”
“那还不好？我在你们学校听课,可是天天有人找我打听萨雷安天才兄妹的近况呢,大红人啊.”
“得了吧,天才是他可不是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被他比得有多惨.”
光瞅准了她刻完一片区域放下刀休息的时机,快速将她搂到自己怀里,一边弄乱阿莉塞的头发一边嘚瑟.“但是你的天才哥哥可没你招英雄喜欢啊~嘿嘿,对不对？”赤魔法师觉得即使再多次自己也没法习惯这种被动埋胸.被光抱得紧紧得脸挤着她傲人胸脯,脸红害羞的同时还有丝丝不愿承认的幸福感——毕竟真的好软,好舒服啊！阿莉塞跟光说过不知道多少次不要这样,光却总说想多珍惜精灵还比她矮的短暂时光.所以阿莉塞也没有办法,尽管她在任何事上似乎都拿光没有办法.
“他不招英雄恨我就谢天谢地啦.”光抱了一会儿玩儿够了才松开,阿莉塞喘着气朝她翻了个白眼,继续进行被约束的艺术创作.“光那倒是从哪儿找的黑猫啊,我就从来没见过能胖成这样的猫.”
“魔法大学借的啊,他们生物系的教具.本来借到之前,我都准备让古·拉哈染个发了.”
“这也太过分了吧哈哈哈！不过你的话,古拉哈说不定真的会答应哦.”阿莉塞差点没笑得呛到.“但是如果他知道是为了给我准备惊喜,肯定不愿意.”
说说笑笑间天黑得很快.两人南瓜灯没多会儿就做好了,并在阿莉塞本人一人一个的提议下迅速雕好了第二个.光报复性地将当做样板的纸张撕碎丢到身后,站起来使劲地伸了个懒腰,却看到阿莉塞还用刀在南瓜上捣鼓什么.
“这样像不像你？”精灵少女在南瓜双眼的斜上方刻了一对歪歪扭扭的小三角,看起来的确有几分像是猫耳.光看到后,嚷着“我也要！”又找了把小刀,准备在另一个南瓜灯上发挥想象力.
宛若天线的笔直呆毛,比眼睛还要大两圈的尖耳,右边耳朵下还挖了一个难以归类为任何形状的洞.“亲爱的怎么样？这样就能看出来是你,不是阿尔菲诺了~”光举着自己创作后的作品在阿莉塞面前展示,虽然自己雕得边还是参差不齐,但有表情的底子在好歹还能看出是个南瓜灯.精灵手头的也加工完毕了,南瓜两侧被掏出了几道横条,大概是想模仿猫魅的纹身,不过似乎有点太靠近鼻子的部分了.“你做的这比起面纹,明明更像猫咪的胡须啊！”
阿莉塞才不会任人数落,更何况光可做得比她抽象多了.“南瓜不够大了啦！这不都差不多嘛.”光气不过,开始着手给南瓜增添新的部件,赤魔法师见势也不甘示弱.她们俩一会儿多雕个辫子,一会儿又给南瓜多加个尾巴.直到两人意识到再闹下去,就要到常人休息的深夜了,才终于抱着对方样子的南瓜出了休息室.
休息室外空无一人,连欧吉卡都难得没在前台站着.光和阿莉塞走到正厅门前,两双亮晶晶的眼睛相视而笑,一人一边踹开了正厅大门.
“不给糖就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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