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这东西无形无影.说快也快,说慢也慢.不然为什么和黎深在山中的日子转瞬即逝.而独自寻觅黎深的日子又如此漫长.
你踏遍每寸土地,最终又回到了山中,回到你和黎深的家.
等待远比寻找更煎熬.踏遍人间时,你能把希望寄托在巷尾某个相似的背影上,街市商贩的交谈中,又或者孩童口中某个不确定是否存在的崇拜者.虽渺茫,可好歹也有个念想.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只能日复一日守着神树和渺无人迹的山头.期待似云似雪的花海尽头会出现个人影,由远及近走到树下,拂去你发上落英.嘴角噙着浅笑,不再心迹难表.
但期待总归只是期待.凡人的沧海桑田不过是神祇指间的一粒雪.
你鲜少再下山.最开始只是修缮些风化散落的竹简.渐渐不知从何时起,你也开始能从神树中看到凡尘轮回.不自觉地,就开始学着黎深从前,誊抄起那些命理来.他仍将你的灵力压制得很好,你却随着年月萌发出另一种能.气息像极了黎深,但又不尽相同.
世人只道是日月轮转,神山改换道场.隐于此处的神明不号九黎,而是位不知名讳的少司命.
黎深最挂念神树,若是回来第一时间绝对会来树下.你因着这念头,便养成了在树下歇息的习惯.只有沐浴更衣才会回屋.
磅礴的灵力遮天蔽日,如湖水倒悬.牵引着风雪交织出树冠上的每片花瓣.你刚想惊呼,还没出声就狠狠打了个喷嚏.再回神,眼前黝黑毛茸茸的大脑袋蹭着自己鼻尖.“大花…痒,别闹……”你极少做梦,偶尔梦到也模糊不清.从前黎深会说你恬然,明里暗里揶揄你没心没肺.可方才那个画面无比清晰——正是黎深走的那日.当时被他哄着入眠不告而别,现在就连在梦中也难见到么?你苦笑着叹了口气,准备伸个懒腰.大花却还在孜孜不倦得用头拱你,还不停用收着锐爪的掌垫扒拉你的肩头.“怎么啦?”它倒是难得胡搅蛮缠.你捏了捏它的耳朵,半哄半推才把大花从自己身上赶下去.
山风扬起一阵纷素骇绿,迷了你的眼.风过山林的呼啸中一声沉闷的响格外突兀.大抵是风吹落了案上的竹简,视野恢复你准备去捡.还未起身,余光就瞧到靠着树干的竹伞被风吹倒.你理所应当先去扶伞.拂去雪面上的落花.神树林冠间洒下来的光斑刺透伞面,照在翠绿的叶片上极为刺眼.你指尖发颤.还未彻底意识过来,泪就先一步涌出眼眶.“伞…雪怎会……”你急于确认,还未触碰到它却已更加溃散.皓白伞面上漏出一个个孔洞,正飞速扩大消逝.像雪又不似雪.伞面仿佛正被看不见的虫豸蛀毁,凭空散去竟是连雪水都没有.不过两次呼吸,就只剩个光秃秃的伞骨,好像从未有过伞面——就好像从未有过黎深.
可怎么可能从未出现过?!楠竹伞骨经年累月早已玉化,甚至能从包浆看出你的执握习惯.你脑中一片混沌.黎深留给自己最后的念想,就这么没了?泪水断了线般滴在竹骨上,添补了融雪洇痕.
山中本该有鸟鸣风嬉,你耳中却静得蹊跷.甚至连自己抽泣哽咽的鼻音都听不真切.好似悲戚到失去了听觉.直到耳边传来某个你阔别多年的熟悉声音.“怎得哭了?”
昼想夜梦的人执伞伫立在白花雪海.满树玉雪飘坠伞上,再被流风卷起带着他衣袖旖扬.幽香萦至你面前.皮肤温热的触感抚过你眉梢,是黎深指腹的温度.
雪止,归家.
你很少回屋歇息,但无论是黎深的卧房还是书案你都打理如旧.黎深坐在榻边,看着你跑进跑出抱来被褥,又脚不沾地去取别的玩意儿.往时古井无波的脸上带着笑.你被他看得心悸,但又舍不得移开视线.回身差点撞上床架,被黎深眼疾手快拽着腕子扶住才堪堪站稳.他没带手套,修长指节半拢着都能圈,指根的茧蹭着你的脉搏.抬头对上,黎深眼中笑意更深.直到此时,你都欣喜到有些不可置信——黎深真的回来了.但毫无疑问,这就是黎深.千百年前的相处仍如昨日般清晰.你深知这个世上不会有任何神鬼妖邪能模仿成黎深哪怕三分.
大抵是某种心有灵犀.黎深没问你为何没有游历,而是回到神山.你也没询问他是怎样历劫,重塑仙骨再回尘世.仿佛千百年的时光过眼云烟.又回到了神山上只有你们彼此的日子.只不过黎深无法,也无需再教导你些什么.曾经那些师出有名的课业,变成了更为长久地陪伴.
瑶琴声从树下传进屋内,你看着灶下的柴火影影绰绰,没忍住勾起嘴角.你舍不得让黎深再操劳,他也美其名曰你恪尽职守多年是时候休息.最后只得由你们二人共同撰抄命格,反而效率高上了不少.大半日子都乐得清闲.你有无尽的时间向黎深分享自己行走人间时的趣闻.比如现在,你端着刚蒸出炉的糖糕往神树走,怀里还夹着坛酒.用袖口垫着盘沿都隔不了热度.快步跑到树下.“你从哪儿翻出来的?别看了,搭把手烫烫烫——!”矮案上摆着你做的琴,黎深却没弹,而是拿着本古旧的册子看得津津有味.看到你来才放下手中物.接过糖糕放好,再牵着你被烫红的指尖放在他耳垂上降温.
黎深看的是你早年手账.从他离开那天起,你就养成了记录见闻的习惯.无论是地方志异,新奇的香粉配方,还是你百般乞求才要来的点心做法,都会写在上面.只为了找到黎深时能与他分享.“很有意思.怎么后面没写了?”小册书页早已泛黄发脆.黎深翻得小心.其实里面有不少事这几日你都已同他讲过,但他依然看得认真.不愿错过你当时写下它们时的情形.直到笔迹在后半册戛然而止.
“回山上没写了.因为很多都可以直接做了嘛.”面对黎深的问询,你不愿承认是自己当时不再相信他会回来.
九黎司命洞若观火,眼中晦涩不明.你往他手里塞了个糕点,即刻转开话题.“尝尝糖糕.当时我一下山就去庄子里学了,现在手艺怕不是比当年的婆婆还要好呢~”你们都不是偏执的性子.既能重逢,便不比再计较那些.“这酒是用山上白花酿的.最早教我酿酒的阿叔说,酒要越陈越香.所以最开始回山酿的一批我放了好久好久……结果好难喝!又烈又涩!”你拿起那坛酒.驾轻就熟撬开外层干涸的泥壳.封口的布也浸得半硬,解开麻绳后用力掰开.揭坛,酒香顿时扑鼻.“后来才知道.原来用花果做酒并不能放太久,不然就没有风味啦.所以就一年酿一坛,想着你回来了就能尝到…可惜每年都自己喝掉了……”越说声音越低.你不自觉埋下头,但很快又抬起下巴冲着黎深笑眯起眼.陈酿的冷冽幽香多出了几分醇厚.倒入盏中,微浊的澄黄.是岁月的沉淀.“……不过你这不是回来了嘛!来来来.”
黎深接过你递的糖糕,咬了一小口.蒸得蓬松的米糕里很快流出内馅儿.蜂蜜渍得金桂秋梨,甜度恰到好处,梨肉切成颗粒保留了些许弹脆口感.外裹的松糕掺了早春新茶,刚好能有一丝清苦中和掉蜜馅的腻.
黎深本就嗜甜,你亲手做的更是没理由不贪嘴.他很快吃完一个,又拿起块咬了口,往冒着热气的点心上吹了吹,再递到你嘴边.“很好吃.小心馅儿,有些烫.”你就着黎深伸过来的姿势咬了口.内馅很快顺着边缘流出,滴到对方手上.你下意识舔净了去.黎深微微一颤,把手收了回去.你自满于自己已炉火纯青的手艺,压根没瞧见他耳根突然跃上的颜色.只当是他还想吃,便低头斟酒去了.青瓷小盏你一杯他一杯,澄亮的酒液映出满树琼华.你酌饮了口,黎深却犯了难.“酒…要不天色晚些再……”
黎深回来后虽还是淡漠,但言行温柔对比从前彰明较著.此时拒绝得委婉,反倒激起你的小性子.你满饮完自己这杯,拿起另一盏就凑近到黎深边上.端着酒杯往他嘴边送.话里话外都在哄诱.“尝尝嘛,香香的没什么酒味儿的.”你几乎整个人都贴在黎深身上.抬手袖缘滑落露出一截莹白腕子.瓷盏倾斜得厉害,酒液顺着杯壁往下滴,顺着手指淌过你手腕内侧青色的筋脉.他微微张嘴,甘烈酒水就蹭着他的唇缝喂进口中.灼烧感转瞬即逝,随之袭来的是溢满口腔的馥郁花香.黎深吞咽下肚.你贴得太近了,近到他能感受到你的吐息扑落在他脖颈,近到让他还想品尝些别的琼浆.
于是黎深便这么做了.
他扶住你的脑后,仰头贴上面前这双曾数次扰乱他清梦的唇.弹润的触感只感受了一瞬.你像是五雷轰顶般愣住了,本跪坐着也重心不稳往后倒去.但显然,黎深仍未尽兴.他俯身再次凑近,还带着酒香的薄唇吮蹭檀口.厮磨着,舌尖也时不时伸出舔弄.“黎…黎深……”黎深在吻你.九黎司命,你寻了千百年又等了千百年的黎深正在吻你.你呆滞了好几秒才寻回灵台清明.那些自己多年来难以言说的复杂思绪顿时明了,自己原来早就对黎深抱有爱恋之情.在看明白自己心思的同时,你双手也不自觉环住他的颈.
朱唇轻启,你也舔舐过他的唇亲昵.这回换黎深迷茫了.“你为何不恼……?”你这才看清他颊上酡红,语气也掺着飘忽不定.俨然已是醉了.‘这才饮了多少啊?!’你哭笑不得,没想到堂堂神君竟然如此不胜酒力.黎深见你没应,当是默认.带着晕乎的酒气再次欺身上来.“那我,继续了”
这次黎深吮得愈发用力了,含着你的下唇都有些微微发麻.他手也没闲着,一手搂着你腰,一手往你腰间系带上寻.你前襟早在放在胡闹中大散.即使他不去解,自己此时也是衣冠不整.神山中倒是不会有人.但大花随时都有可能回来,更别提山中多的是其他鸟兽.万物皆有灵.一想到可能会被它们瞧见,你刚活络起的春心就立刻被臊得压了回去.“唔…回屋.黎深我们回屋可好……”
“共赴巫山,自然是要在山野中.”黎深含糊不清宣着法旨,吻从你的唇瓣一路落到颈侧.他果真是醉了,手指在你腰上摸索了许久也没解开衣带.索性将得你领衽同着衵服直接扯开.没了蔽物的椒乳被激得一颤,黎深顺势埋了上去.“好甜……”
玉芽尖细密酥麻.黎深不仅吸着还用上了牙.神仙不都该发乎情止乎礼么?怎么一小杯酒就能性情大变成这样.“呃…你这,酒量也太……”你抖着手想推他,早已没了多少力气,说出口的怨也仿若嘤咛.“嗯…黎深……”你推不动,便想着抬腿借力,又不舍真用蛮力.踌躇动作间膝盖无意碰到了个滚烫硬挺物什.身上人顿时一滞.
“呃嗯——顽皮……”再抬头,黎深何止面颊,连眼中都能窥见一二血色.再怎么不经人事,你也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又歉又羞想收回腿.黎深却先一步捏住你膝弯,伸手往裙底探.亵裤也早被折腾得松散.他都不用看,手指就寻到了一处濡湿.嫩得像是九天上最稀世的凝脂.轻轻压按,就吞裹进他的指节.“这处…也顽皮得很,还很贪吃……”
外物侵入琼门的感觉没有想象中不适.主要是涨涩,和脑中挥之不去的羞怯.自己最私密的泄秽之地被别人抚弄.对方甚至不是人——是黎深,自己倾慕的明神.这种认知远比丹穴酸麻更要命.“哈唔黎,黎深~好生奇怪…呜……”这感觉应当是舒坦的.黎深手指微曲抵着内壁抠弄,引出更多灼热潮意往下坠.你喘得婉转,连脚趾都舒爽得蜷起来.葱指拽着黎深胸前又抓又挠.腰胯控制不住地发颤.竟就这么漏了元阴.“呃哈哪,哪有这般共赴巫山的……!黎深,你……”莫须有的羞愧感涌上来.既行云雨就该牝牡之合,哪有黎深这样用手指亵玩的.
你气不过.抬头一口咬在他嘴角.黎深被你咬了也不恼,反倒是噙着笑.望着你徐徐开口.“你可…应允?”再看他眼中清明,哪还有半点醉意.
“你到底醉没醉……?!”现在就算是黎深框你,你也没工夫跟他算账了.他解了衣裳,阳锋正直直贴着你.但比下身更灼热的,是黎深的眼神.滚烫赤诚,背后满冠玲珑玉雪都没有这双眼夺目.徐徐诱之,让你道明少女心绪.“黎深,我早…思慕与你.”
黎深笑了.不似曾时嘴角微微带起一个弧度,而是眼睑都眯起,眸中金绿如流淌的饴蜜.“真好.我也是.”一个挺身,你们终于灵肉连理.谷实紧箍着尘柄.弹润肉壁细细密密攀附上黎深.还未彻底没入,就几乎快将他元精榨出.你也好受不到哪里去.谪仙就连性器也不是肉眼凡胎的尺寸.黎深已尽力轻柔,但仍缓解不了那股躯骸被彻底凿开的奇异感.你唤出声,抱着他肩背的指尖收紧.失神的模样被黎深看在眼里误认为了疼.“呃——疼么?”
眼看黎深就要抽离.你急得将他搂抱更紧,抬腰主动迎合,将阳具吞吃进更多. “嗬嗯不,不疼……我…我欢喜的……”你生怕他不信,撑着绵软的身子抬头去亲他.小舌安抚般舐濡他的喉骨.触感和软语一同渗进皮肉.引得黎深耸腰顶弄.
见你已然情动.黎深也不再拘礼,恣肆肏撞起来.遍野冰葩因着你们交合散落,素华翩翩铺在你发梢眉尾,衬得面上春色更艳.“神女真嗯,是轻红流烟湿艳姿……嗯呃,真当绝美……”你兴是得了趣,从里到外都缠着黎深不放.湿软幽谷层层叠叠包裹着玉茎,随着你每一次喘收缩.这哪是什么神女,分明是引诱神君破戒堕欲的妖孽.始作俑者尚不自知,仙神却甘之如饴.“唤我,唤我可好……”
黎深也会有这种模样么?眉眼绯红,清泉般的嗓音浸饱欲念,被情爱煮沸到低哑,尾音甚至能品出些许乞怜意味.这不是凡人,或者神明——而仅仅是你的爱人黎深.“黎咿黎深~黎深,深郎呜……”
衔花云雨,融雪相合.黎深的吐息送进你口.所言却像紧贴耳窍淌入,震得皮膜发颤,刻进你的灵台.矢志不渝.“我,亦心悦细君……”
澹水南流注于海,又三百七十里,有山无名.
其上多奇木,多瑶碧.然入山皆失其道.
或云,有神隐于此,不可妄入.
又闻,此山并非独神.
双祗相交为俦.通阴阳,掌寿天,织因缘,主子嗣.共曰司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