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昼】晨昏宵烛

世人皆传幽都阴冷湿寒,暴雨终年不断,只为洗刷恶鬼们生前罪业.却从未想过有一日,濯灌死地的雨会落幕.

云汀雨仍断断续续坠着,将忘尘河砸出涟漪,像是风中摇曳的缎.落得雨小了,每一滴打在青石桥面上的声音便更好辨听.雨滴顺着湿漉的发流进眼里.你坐在桥边,眯眼望着面前波澜逐渐平息的河水,晃着腿用足尖把水面再次搅乱.雨水在荷叶上甚为浮躁,也刺得你眼愈发疼痛,最终你不得不闭上眼.不去看,只去听.渐缓雨声愈发清晰.落在石砖上是脆的,打在河面的动静更沉.

最后一滴则是沉闷又清脆.

“怎么不打伞?”

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落在你的脚背上.你回头,更瓢泼的思念从眼眶落下.

“…………哥哥……”

竹骨油纸的花落入一川芙蕖.

夏以昼被你一把抱住,他赶紧就着你坐着的高度半跪下来,也紧拥住你.魂牵梦萦的人终于穿过厚重的思念能够触碰.拥入怀中后却比记忆里的还要清瘦.单薄的身躯伴随着抽泣声微微颤抖,引得夏以昼胸口酸涩.“不是早就知道哥哥要回来…怎么还激动得哭鼻子了?”他轻拍着你的背安抚.打趣着似想缓和你心中伤怀,泪雨却也难以自持浸湿你的衣领.

已经多久没有感受过夏以昼的体温了呢?百年,千年,还是早已万世之久.你记不清具体年月,只觉得那些难捱的日子都清晰刻骨.甚至开始嫉妒第一次失去夏以昼时的自己.至少那个女孩即使堕为罗刹,都还记着去寻觅自己的哥哥.而后来的你却只能清醒地接受与夏以昼阴阳永别这一事实.瓢泼日复一日汇入忘尘河.你多少次动念彻底将一切忘却,最后又不忍真的饮下.在自我拉扯中长为凡人口中恫瘝乃身的幽冥之主.

重逢的欣喜退潮后,你下意识开始恐惧社燕秋鸿.“这次…何时回人间?”夏以昼的眸色被泪水晕成副砂石绘成的黄昏.你不敢相信自己开口第一句竟就是问他走.

夏以昼先是心头一紧,紧接着又哭笑不得出声.刮了刮你的鼻尖,再用力揉乱了你被湿透的发顶.“小没良心的,刚见到就想着哥哥走?”他嘴上戏谑,脑中五味杂陈.你到底是在这亘古岁月中经历了什么,才会第一反应竟询问他何时离开.通情达理却又成熟得让夏以昼痛惜.“放心吧.哥哥回来了,不走.这次我们是真的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人间之主强压下眉间愁容,紧盯着冥主潸然的眼许诺.

你缓缓抬眼,语气中没有半分欣喜.“……真的?”

幽冥之主双眼和她的鬼域一样满是死气,脸上不可置信几个字呼之欲出.这副模样令夏以昼心口抽痛更甚.“真的.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雨早已彻底停了,你鬓角碎发乱糟糟粘在脸侧,将思念的温度继续向皮肤下延伸.夏以昼把他们捋到你耳后,再捧着你的脸颊抬起,拇指反复摩挲.指茧下的肤肉微微凹陷,没有记忆中的丰盈,但他的掌心温暖依旧.“不仅不走了,哥哥还要重新明媒正礼地迎娶你.”

这是梦么?可自己明明早已废寝忘食,自然也不会做梦.别说夏以昼永远的陪伴了.就连数月前,鬼差们陆续传来人间之主即将降临幽都的消息,你也不曾信过.上溯昔年刚被迫分别时,自己也曾期待过阴阳归位后夏以昼就能回来.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除了亡魂对于人间之主的赞颂以外,你再没能获得其他夏以昼的音讯.凡间迈向海晏河清,幽都也逐渐趋于平稳,天地已然步入正轨.除了闲静少言的冥主.‘如果是真的,这次真的是真的.就好了.’笼罩幽冥的滂沱日日渐退,你心中的妄念也愈加蓬勃.

死生桥面上积水蜿蜒,顺着砖缝流进微展的苞瓣.夏以昼看你不说话,还是没忍住慌了神.紧锁的眉拽着那双桃花眼更加低垂,眼里晶亮分不清是雨还是酸楚.“以前你不是最爱看人间的话本子?哥哥用比任何话本中都要盛大的婚仪接你成亲,你可应许?”

死地自然不会开云见日,天晴后带来得只剩沉寂.你不做声,只是泪水一个劲地往下淌.目光从他眉眼再落到夏以昼翕动的唇.数种久违了的感觉终于还是搅作一团涌进你的大脑.你抬起下巴贴近夏以昼,用唇浅浅蹭过他的唇.留下思念的味道.

“好…”你再次应许,再次跌进再次喜极而泣的那片斜晖.

你不认为夏以昼会学着阳间三媒六聘,但也想不到他竟定的大婚之日竟是明天.夏以昼甚至表示若不是还有东西没置备妥当,今晚就想洞房花烛.某种陌生燥意涌上脸颊,你嘟囔着嗔了句.“幽都都没白天,哪分得了什么今晚明晚……”

夏以昼笑出声,搂着你站起来.单臂抱起你往幽都深处去.“轻了这么多.没有白天冥主大人也日理万机啊?”你气得扭头在他颊上轻咬了口,夏以昼反而笑意更浓.“刚看妹妹冷冰冰的.还以为正生气,得多哄会儿呢.”

“千百年了,多生气也得消了吧……”你将整个人重量都靠在夏以昼身上,也不管他甲胄锋利,玄色的飞羽花瓣刺痛皮肤.你忽然想到上一次与他重逢时,自己的撕咬抓挠是否也是这般疼痛.“再说了,也不会有那个时候难哄吧……?”开合的唇分明就在耳畔,声音却仍显沉闷.

你没说明,但“那个时候”代指何时你们彼此都心领神会.夏以昼闻言立刻停下脚步.他用另只手垫在自己侧胸免得再硌着你.抬头面色恳挚.“对不起……哥哥答应过了,不会再丢下你.永远不会.”

眼看夏以昼又开始悔过自忏.你赶紧用手指抵住他嘴唇,强行制止兄长的道歉.自己虽记仇,但也不想你们都在彼此期许已久的重逢日愁眉苦脸.“哼,冥主大人宽宏大量,就姑且再相信一次啦!大骗子……”你语气轻快,已有了几分往日的影子.抬头在他侧脸“吧唧”亲了口.趁他还没反应过来,蹦下来继续往前跑.却没走两步,又缓缓停下.“竟然开花了……”夏以昼快步追上.就听见你嘴里喃喃自语,盯着水面满脸愕然.

面前的满池翠色兴许是幽都仅存的生机勃勃.可这一眼望过去,荷叶间尽是些仍透着绿意的花苞.只有零星几朵顶端泛粉,莲瓣微开,颇有盛开之意.“这也叫开花?我还想问你呢,怎么哥哥的莲花池都被你祸害成这样了,嗯?”夏以昼戳戳你的脑门,故作兴师问罪的姿态.

夏以昼显然不会知晓.自从他离开的那天起,幽冥中所有的莲都不曾再开过花.

你也想不明白.这片莲池几乎是千百年来自己唯一的寄托.你整日除开忙公务,就是守着这池花精心照料.你翻遍古籍,不管灵力仙露还是天材地宝都沦为过花肥.可里头的鱼鳃和神鱼都快胖成海豹了,也没见哪朵有开花的迹象.年岁过去,你早已不抱希望.甚至昨日路过这儿都还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怎么夏以昼一回来就逐渐绽苞了?

你百思不得其解,但也并非真的想不明白.

越琢磨越气.你耳根眼尾微微泛起些绯色,分不清恼还是羞.“哪儿祸害了?!你看里面这些鱼妇养得多好!池水也很干净啊.鬼差们有时候想摘点儿大荷叶当伞,那茎都粗的掰不动呢!”你胡搅蛮缠得明显.瞪了夏以昼一眼.他脸上笑盈盈,哪有真的埋怨的样子.分明就是借着这由头揶揄你.你气不过,转身就要往寝殿走.“帮你打理你还嫌弃我!我要回去歇息了,哼.”

“可不敢嫌弃.冥主治下连往生鱼虾都如此的…嗯肥美,想来更是深得冥心了.”谁知道他是阴阳怪气自己鱼养得肥,还是人间风评堪忧.总之哪种都是火上浇油.你加快步伐.刚走几步,就被夏以昼抓着腕子拽了回去.“错了错了,哥哥错了.冥主大人都宽宏大量,妹妹大人应该更大度对不对?陪哥哥去取个东西再一起回去休息好不好.”夏以昼嘴上虽哄着,却根本没给你拒绝的机会,抱起你就向出幽都的方向走.你气不过抬头在他胸口结结实实咬了口,但也没再挣扎.只是仍不耐烦撅着嘴,脸颊鼓得活像池中胖成纺锤的鱼魂们.

出了幽都,本就阒然无声的大地更加荒芜.夏以昼虽驱马但骑得慢,大概是怕颠到你.缓慢晃悠的马背倒像是摇篮.你缩在夏以昼怀里,没来由觉着乏,似是万年来攒着的劳倦终于发作.你一路上断断续续歇息着,偶尔眯着眼打量四周,再闭回去.夏以昼走后你鲜少出幽都,依稀能辨出你们大概在往忘尘河上游走.某种设想由心底冒出.你不想妄下结论,接着浅寐.直到马蹄声减弱,你抬眼看到已成废墟的鬼师墓.腹诽了声果不其然.

不等夏以昼抱,你便自己跳下马.掀起一地尘土飞扬.“你说的有东西要置备…就是来这儿?”昔日虞渊鬼城还繁荣时,这里就早已残败,眼下更是片瓦不存.倒塌的鬼师像边缘早已被风侵出圆角.几世记忆跃然脑中.你其实很喜欢这座城,即使在没找回记忆的那段日子里也算喜欢.被困彼岸的恶鬼们,仍笨拙模仿着往生后的光景.感觉既荒诞又可爱.‘尽管它们总觊觎夏以昼美色这事儿的确很不爽,但也不至于将整个虞渊都毁了吧?好歹也是我们两世生活过的地方诶……’想到这儿,你开口也不免多了几分怨怼.“不是早就被你自己毁了嘛,还来干嘛……又要取你的破鼓啊?”

夏以昼哪能听不出你语气里的醋味.自己屡次替你做出决定,擅自离开,你早已积怨已久.难怪你方才会不信他.也是自己活该,别无他法了.他叹了口气,抬手拂去你肩头扬尘.金色莲瓣掘开石像座旁的砂石,托着地里的某物飞回夏以昼手中.“不是天谕鼓,是这个.”掸去泥土,那分明是坛陈年美酒.

你显然没想到虞渊的断壁残垣下还藏着这个,甚至泥封样式都与你们曾饮过的那坛如出一辙.“怎么…怎么还有?夏以昼你最开始到底居心叵测地酿了多少啊?!”这坛酒就这样在地底沉眠了千万年岁.你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表情.

夏以昼用布裹上酒坛系好个包袱.面色如常却语出惊人.“不是最早时候的.是…去人间前新酿的一坛.”

去人间前,那便是彼此上次分别.你闻言更加发懵.“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哥哥就…做好回来的准备了吗?”又或者说,那时候就做好了娶你的准备.你不敢再问,只是愈发浑噩.难道夏以昼从最初就想好了要回来,可是你们不是无法共存的阴阳吗?你顿时慌了神,生怕夏以昼又是牺牲自我回来的,所谓的“永远”不过须臾.“万一回不来怎么办?再次天地淆乱怎么办?!”

飞沙走砾带起马铃声清脆,却迷不了你们的眼.他翻身上马,见你呆愣在原地不作为,伸手牵住你.熟悉的温热,是夏以昼手掌的触感.“一定会回来.只要妹妹还愿意等,哥哥就定会回来.”夏以昼没多解释,只是诉明了你的言外之意.“回来陪你,回来娶你.”

故地旧人的一双眼,便令弃情遗世的冥主归全返真.

何时回的幽都你已没了印象.只激得自己越来越困,等到再次醒来便已是在大殿寝宫,夏以昼怀中.

阔别已久的酣眠.没有做梦,你却更害怕这一切就是场幻梦.睁开眼的瞬间,你第一反应就是去伸手确认夏以昼的脸庞.

“醒了?睡得如何?”掌心下是爱人勾起的嘴角.夏以昼主动蹭了蹭你的手,又侧头啄吻.嗓音沙哑还带这些倦意.

‘好在是真的……’,你长出一口气,又怕被他看穿笑话没出息.支支吾吾倒是多了几分心虚.“还…行……我睡了多久?”

夏以昼掀开床幔往外瞄了眼,从床边矮几上端了盏茶喂到你唇边.你乖乖啜饮了几口.他再拿回自己跟前,贴着你喝过的杯沿抬头饮尽.末了才开口.“按着时辰来算,约莫四五天?”

“这么久?!哥你不是说还有事物要置备,怎么也不叫醒我.”不堪回首的记忆涌上心头.尽管没有噩梦,更没有愈歇愈乏的不适感.但自从夏以昼离开后就再没合过眼的你,生怕这又是一次天地混沌的预兆.

你的担忧夏以昼了然.他将慌忙坐起的你重新按回榻上,搂进怀里让你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放心,哥哥都处理好了.而且……”夏以昼的拥抱有种魔力,让你本能得感到安心.“我也很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他低头用嘴唇磨蹭你的发顶,再往下亲吻你的额头.你后知后觉意识到,夏以昼的唇比起重逢时柔软了不少,没了死皮与裂痕,大抵是在你睡觉时特意涂了什么膏脂——莫名可爱.你忍不住笑出声.

夏以昼不明所以,但看你笑得开心他也弯了眼眸.他手指一圈圈绕着你落在枕上的发丝,把它们玩儿卷了再一点点抚平.看你半晌没打算起床,不咸不淡问了句.“饿么?”

夏以昼不说倒还好,他这么一问,才顿觉饥饿腹中空空.你没做声,轻点了点头.夏以昼不知从哪儿变出颗冥珠,喂到你嘴边.你稍作犹豫就张嘴咽了下去.好在此时饥饿并不如曾经那般,溪壑无厌看不到尽头.温和灵力溶进久未进补的身体,似是山泉消融滋养伏旱多时的沃壤.这感觉的确与昔日饮鸩止渴不同.

悬了多时的心终于能放稳.你欣喜若狂抬头就凑着兄长的唇贴上去.夏以昼愣了一瞬,圈着的手臂立刻箍紧.双唇主动吮抿你的,舌尖扫过唇缝,诱出丁香纠缠.这或许才你们久别重逢后第一个真正的吻.没有遗憾亦或决意,惟有爱意缱绻在唇齿间弥漫.正如每对爱侣间的吻那样.香舌被裹舐于彼此口中,津液也肆意渡换.神志愈发迷蒙,你开始分外渴求夏以昼呼出的些许气息.

夏以昼又何尝不已是难以自持.你被吻得颊若桃花,他每看一眼心中觊觎就更多一分.可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夏以昼只能作罢.强压下悸动,松开你的唇.却仍忍不住又吞咽了几口唾沫.“起来洗漱吧,哥哥的新娘子.”

同床共枕都习以为常,“新娘子”一喊你反倒赧颜.重新把脑袋埋回夏以昼胸口,哼唧着嗔怪.“什么新娘子啦……”虽说曾经也阴差阳错嫁过夏以昼.但那时自己满脑子除暴安良,仅有的春心也用在了认清自己果真爱慕哥哥上,丝毫没有半点害羞.事到如今再重新嫁于夏以昼,人间之主刚回幽都就招摇过市大婚.你越想越臊,脸烫得像炭窑.“人间婚事当日,新人好像都不能见面吧?哪有像哥哥这样的,睡醒就在…怀里抱着……”

“那你都说了是哥哥.哥哥抱着妹妹不是天经地义?”扭捏的小娘子被强行从爱人怀里捞出来.夏以昼卬首信眉,笑容恣意.

“反正你是人间之主,你总归强词夺理都是对的.哼.”

你不知道的是.这位“强词夺理”的人间之主为了回来娶你,人间早已遍布了阴阳双神的颂歌.

历经万年,夏以昼用半世灵力和你的旧法器重铸了定墟山.自此,阴阳二气的媒质终于由你们二人传到了天地之间.不仅仅依仗定墟山或者几座大阵.而是依托于世间万物,每一种生灵的吐故纳新.真正的一劳永逸之法.而自始至终,夏以昼对于世人的歌功颂德只有一种说辞.

“吾重构乾坤只为一事.重返幽都寻觅吾妻.”

“吾爱.”

“吾妹.”

凡人们皆说人间之主大慈大悲亦有大爱,耗费千秋万载只为与冥主团聚.芸芸众生也蒙此神佑,无不感激涕零.

这才是夏以昼以整个人间为聘礼的明媒正娶.

而大婚当日的冥罗之主显然并不知晓这些.她刚盥洗完毕,换上罗裳坐在梳妆台前.

嫁衣当然也是夏以昼准备的.没有遵从人间制式,更贴近你日常锦衣的风格,但配色鲜亮,材质绣工也更考究.

夏以昼站在你身后,挽起一缕披散你的发亲吻,鼻尖还能嗅到些许他配制的澡豆香气.“要束以前那种,还是试试哥哥新学的?”

夏以昼边帮你在发上涂抹花露,边用玉梳将它们一点点梳顺.就像他每次做得那样,让你忍不住也像从前那般撒娇.往后倚靠在他怀里,轻轻磨蹭着.“都可以.哥哥喜欢就好~”镜中的夏以昼与往日帮你梳妆别无二异.面上笑意如常,眼底却有你没注意的痴色.

本该蒙尘许久的妆匣焕然一新,里面更是填满了从没见过的钗环.“在人间闲时,就会学着自己做些首饰.想着以前带回来的妹妹都瞧不太上,哥哥自己做的,你总该喜欢.”夏以昼边说你边瞧着.镶着松石的点翠耳坠,嵌缀珍珠的珐琅莲簪,步摇拟成枝干歇着几只蚕丝做的毛绒小雀.连难得不沾珠光宝气的几支木簪,也能看出取料迦南又或紫檀.精料亦需精工.夏以昼究竟是怀着怎样的期待收集来这些天材地宝,再细心打磨雕琢,想着自己可能会喜欢的样式.你不免羞涩,又暗自揣测他心中酸楚.

昔日不易他刻意忘却,眼下的苦尽甘来倒是昭然.夏以昼在人间时不知预想过多少遍此时画面.可真的亲手帮你将它们戴上,这种雀跃仍远超他想象.或许是沐浴的缘故,你身上还透着些薄粉.眉梢眼尾更是不施粉黛仍带春情.“还是这样吧,哥哥比较拿手.毕竟大喜之日,我妹妹可得是最漂亮的样子.”俏皮的双环髻系好.夏以昼已经开始按捺不住期待洞房花烛.

你回头瞪了他一眼,颊上绯色更甚.“漂不漂亮还不是只有你看……”许久没有束这个样式,发辫垂下比记忆中要长上不少.夏以昼离去后你无心梳妆.只是为了不让他担心,维持着基本边幅从未打理.眼下这些发丝就是时间具象化的证明.

你拿出唇纸轻抿,绛唇微启.“哥哥,帮我描眉.”

夏以昼忙应下.拿笔沾了些眉黛,走到你面前躬身.毫尖蹭过眉峰带起阵阵痒.他凑得极近,鼻息洒落在你的肤上,温热不曾衰减.夏以昼专心描摹着别无二心,你反而难耐.不敢直视他的脸,垂眸看向铜镜,却又控制不住盯着镜中的夏以昼.直到他低头将你的视线拦截回他的眼.“红扑扑的,都不需要胭脂了.”美人嗔怒的结果也不过是夏以昼脸上多了个红痕.他笑意更甚,倒也没擦了去.指尖轻点你眉心,用灵力映出寸莲花钿.又俯身再尝你唇脂滋味.

哪有这般放浪的新婿.你口脂微花,还勉强算得上光鲜.新郎官却是脸侧唇畔都沾染上不少粉黛.夏以昼仿佛以此为乐,笑盈盈得拿着霞帔帮你穿上,又折回去取盖头.手中织金红幂被攥住些许皱,暴露了他的紧张.“准备好了吗?”

你越发羞怯,抿唇颔首.大红的喜帕缓缓盖住视野.金编玉石的流苏声悦耳,如此精工,想来也定是夏以昼亲手缝制.你准备起身却被夏以昼摁回凳上.过于繁复的红妆影响了感知.你只听到了些许窸窣,然后金莲被捏着抬起,足踝处多了个微凉物件.“哥哥……?”你意识到是那串银铃足钏.

“好了,别忘了这个.”夏以昼故意拨了拨铃铛.铃铎清脆还掺着他语中笑意.

人间之主回归第七日,火树银花代替了幽冥终年不散的雨.

落英迎着金顶红漆的花轿出了冥主殿.八名鬼差抬轿,路旁小鬼吹打.轿前开路的是一匹冥火为躯的高头大马.通体幽绿色的鬼火,马首处火中的白骨清晰可怖,所绑红绸竟也不因邪火而燃.马上的人一身殷红战甲不怒自威,胸前绣球表明了他的身份,又为凶神更添几抹意气风发.他头戴兽骨面具,仅露一双眼仍能看出凤表龙姿.反更被狰狞兽面衬出股邪佞傲气.

轿辇则更是夺目.不似寻常万工轿那样雕龙画凤,满是神仙故事,却更显奢靡.轿身花窗是打磨到透光的琅玕,云锦轿衣在夜色仍熠熠光华,飞檐翘角挂着翡翠贝母串得排穗.铃铛也并非鎏金而是纯金打造,敲击声清润如戛玉敲冰.就连长短轿杠都是描红漆的金丝楠木.而彩轿顶上最为瞩目的部分,是一对用苏纪石和鸦青雕琢出的并蒂莲.青玉为叶,金线做蕊,衬得那对莲花烜赫异常.

永晦无光的死地悬灯结彩,街道两旁五彩幡旗无风自动,檐下灯烛辉煌映得金铃璀璨.虽无日无昼,倒像是人间灯会那般秉烛夜游了.路旁游魂有敲锣打鼓的,有净水泼街花瓣垫道的,还有几个异常亢奋的亡魂吹着唢呐,丝毫不避讳它们自己生前也是被这动静送走.

你在轿中坐得稳当.也不知夏以昼用了什么法子,外头热闹的锣鼓鞭炮被花轿隔了个七七八八,让你刚好感受到喧嚷却又不觉吵.迎亲的队伍绕着幽都行了一整圈,最后回到冥主殿前.

停轿落稳.面前轿帘被掀开带起阵微风.大掌牵起你的手,掌心有些许薄汗.“下来吧,妹妹.”不知是否是自己错觉,你觉得夏以昼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牵着你下轿,往前走了几步.盖头下能看到些许路面,但不妨碍他依然会出言提醒.“抬脚,小心火盆.”

障面透过的光亮了不少,你估摸着是进了喜堂.夏以昼牵着你走了几步就站定不动了,手倒是还握着.“日月为聘,山川为礼,天地为证,永载鸳谱.”面前传来夏以昼的娓娓道来.你暗自笑话他哪有自己念庚帖的,却忍不住鼻头发酸.“今日佳期良辰,恰逢祇诞.固以执嘉礼,纳此书于吾爱.望嗣后千秋.”

“九垓八埏继共度,巢焚原燎仍伴携.”

分明是面对面,夏以昼的嗓音却像贴在耳畔般清朗.眼眶的泪盈着半落不落,捏着帕子的手就探入盖头帮你擦了擦.“妹妹这次还觉得拜堂是虚礼么?”你正感动得不行,就听到夏以昼揶揄你当时赶着成婚.又不舍得毁坏气氛开口还击.只能带着怨掐掐他的手背.夏以昼笑出声,忙把红绸被递到你手中.“好,那我们……”

“一拜乾坤阴阳.”

感受到他声音位置的转变,你也徐徐躬腰拜下一礼.

“二拜日月星辰.”

隔着红缎的头顶似乎蹭过夏以昼的发顶,你低头看到他衣摆上的金色焰纹.

“三拜…生死不离.”

环佩随着你弯腰碰撞出声,盖过远处烛芯劈啪作响.夏以昼言语中的颤抖已无法隐藏,泪水也落到地上晕成四块洇痕.

最后一拜你们二人都定了许久.直到手中红绸重新变回夏以昼的手,你才缓缓直起身.夏以昼哭腔未褪,但已能听出其中雀跃.“娘子……移步洞房吧.”你眼中水雾仍在,听到他迅速改口,顿时羞臊胜过感动.不映着喜帕仍是满面红光.

你紧随夏以昼移步内室.分明几时辰前刚从这屋出去,眼下回来却格外紧张.他引着你到床边坐下.量体裁衣的婚服虽然繁复,穿着却并无不适.自然你也不会像凡尘女子大婚那样如释重负.

手中紧握依依不舍地松开,木门闭合的吱嘎声,远去的脚步声复返回来.你腹诽夏以昼分明没人,还要莫名讲究.一对绣着金线的红靴在你面前站定.你未卜先知般抬头,一双历尽磨砺的手揭开盖头,满室喜烛的暖光照亮你的眉眼.你望着他,眼中还带这些哭过后的红,夏以昼的眼底近乎虔诚.兄妹间的心有灵犀.“好美……终于成为哥哥的妻子了,欢喜么?”花烛红妆意中人,千帆过尽人生幸.

这又何尝不是你苦等而来的花成蜜就.你伸手取下那张自己看了几世的面具,指尖都控制不住发颤.鬼面后的脸神清骨秀,眉目间脉脉含情.你嗫嚅改口应答,觉得自己也仿若是摘下了心上人的喜帕.“欢喜的……夫,夫君……”

这一声夫君几乎夺了夏以昼心神,唤得他神魂荡扬.他也顾不上盖头挂着你簪钗未取,就倾身吻了上来.

舌尖叩开朱唇勾舔,带走不少口脂唇瓣却反增殷红.你顺势倒在塌上,铺天盖地的情愫笼罩上来.闯入口中的舌扫过齿根惹起颤栗,你主动吮吸,换来他更猛烈地掠夺.两片软肉痴缠亦如你搂住他的脖颈.交换着彼此气息,舌面也被他轻舔逗弄.夏以昼又裹挟着丁香小舌渡回他口,双唇一下下嘬抿似挠在心上.欲擒故纵松开,再吮至舌尖发麻,周而复始,唇舌拟着的朝云暮雨.

唇齿间空气逐渐稀薄,你的腰肢越软,也愈发燥热.你下意识扯松衣领,去解自己裙裳.另一只手还搭在夏以昼脖上,仍闭眼吻得激烈.动情的证明却难逃他法眼.“呵,妹妹怎的还急色了?合卺酒还没喝呢.”吐息掺着笑意洒在水光潋滟的唇上.夏以昼没起身,只是些微松口供你换气,又很快吻上来.

莲盏中不知何时早已倒好了酒,被金色灵力托着漂浮到床边.夏以昼这才依依不舍松开嘴.他扶着你微微坐起,把琉璃盏递给你.

这套婚仪你们都驾轻就熟,尽管那次并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

挽过彼此的腕子,你抬起手中物.剔透杯盏中的美酒反着烛光摇曳,夏以昼就这么隔着霁青琉璃望着你,面容被切割得晦涩.“喝得这么急,也不怕醉.”他话音刚落也抬手饮下,但眼神仍定留在你这儿.似乎他上一次也是这般,痴痴望着你直到真的饮尽,他才跟着喝下这诀别的合卺酒.此时虽皆大欢喜,夏以昼眼中痴迷却有增无减.

美酒灼舌但不烧喉,入口后先是辣,接着是粮食的香气浓郁又涩嘴,吞咽下去带起全身暖意.紧接着苦涩散去,只剩满口甘香.这酒竟比当年那坛还要烈上三分.你仰头喝完,扭着身子把酒盏放到床头矮几上,再故作醉态去蹭夏以昼.“醉了又如何.哥哥还能嫌弃不成?”

未放稳的莲盏撞到台上喜烛.烛台被撞得转了几圈堪堪站住,但仍有几滴刚化的烛泪顺势飞溅而出.“小心!”夏以昼眼疾手快想挡,却仍有些许落在你的手臂上.吓得他顿时没了春宵念头.“痛吗?”

蜡油滴在小臂上的痛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热度和沿着皮肤持续向下的痒,灼得莫名难耐.“还好不痛.只是有点…烫烫的.”你如实相告,他却还是满脸担忧.尽管你并不知晓夏以昼特备了冷蜡作为喜烛,但身体的悸动不会撒谎. “真的不痛,不信哥哥试试?”克制万年的娇纵本性也一并释放.

你在夏以昼的目光下拿起根红烛.

尽管很想也从臂膀试起,蜡烛却不自觉地挪到了夏以昼胸前.无他,唯醒目尔.意识到他铠甲招眼大概是从虞渊起.那之前只觉得哥哥穿什么都英俊,恶鬼们更是闻风丧胆.可到了虞渊那些鬼们如饥似渴的注目礼,你才后知后觉察觉到夏以昼这身行头可谓伤风败俗.所以…自然也怪不了你下意识在他胸上调皮.

他盯着你的行动,并未阻止.直到烛泪落在胸上烫起片爱欲的涟漪.“唔……是让哥哥试试,还是拿哥哥寻乐?”明知故问里也带着暧昧的味道.

夏以昼身子一抖,鲜红的蜡油碰到皮肤立刻凝成朵芙蕖.“哎呀,夫君怎么都红了.”你笑着低下身凑上去,抚慰淌过蜡的胸膛.

舌头比嘴唇先触碰到乳首.那处感受到湿漉的瞬间就颤巍巍的立了起来.回顶着舌尖,雀跃不分伯仲.你边去解他的肩甲边用牙轻磨.换来声夏以昼喉间挤出的喘.“呃嗯……好妹妹,别玩了……”你显然置之不理.像婴儿讨奶般的吮咬,吃够了又继续往下.双唇亲昵地吻着腰腹,感受着唇下肌肉逐渐僵硬,在沟壑间留几道重叠的淋漓水光.“嘶,再向下一点.”

嘴唇下的躯体瑟缩抽动,逐步升温.你窃笑吊起眼去瞄看夏以昼.他下袍起了个凸起,隔着缠着金饰的革带磨蹭你的脖颈.“嗯,急色的另有其人吧?”.你勾勾手指,绔袍散开.蓬勃性物早已按耐不住,将亵裤都顶出清晰轮廓.

伸手解开亵绔.失去束缚的男根立刻弹出,阳锋打在你脸颊上.留下些许前液.浓烈的雄麝气息扑鼻而来,你下意识皱眉闭眼.夏以昼反倒挺腰更把那玩意儿往你脸前蹭,话里话外尽是委屈.“妹妹你碰碰它,它也…很想你.”

微腥的气味蹭得你满脸都是,连眼皮都感到些许湿漉.你气得在他小腹上留了个牙印,一手握住分身抚弄一手去松自己衣物.同时解下外裳和小衣,乳雪顺势露了出来.你漫不经心圈着性器揉搓,看夏以昼已然一副受用模样,刚没过完的顽皮瘾又生出来.

微直起身子,你两手托着双峰去夹面前阳具.娇嫩菽发已算丰盈,但依然无法完全包裹天资卓越的肉刃.你努力推着两瓣椒乳,却还是会露出小部分茎身,更无法整根抚慰.你只好跪立起来动腰,酥胸挤压着性器上下套弄.

这比你预想得要累.狰狞青筋很快就将肌肤磨红,动情的清液糊了你一下巴黏腻.你想加快速度逼出夏以昼更多的喘.仍搭在髻上的盖头却因此举往下掉了几分,再次挡在你额前,遮住三分视野.你下意识抬头求助夏以昼,渴望他帮你拿开.殊不知他的视角这幕有多荒淫.“唔,看不清了……”

他的新娘衣冠不整,身上仍着嫁裳,头上还盖喜帕.主动用胸前沟壑取悦着他的男根.干着如此腌臜事,面上却楚楚可人,甚至还透过盖头流苏用那双嫣然杏眼望着自己.

如此浪荡——他的妹妹,他的新娘.

夏以昼端起根冷烛.刺痛一闪而过,红蜡准确无误绽在你的乳尖.这痛感远比手臂上要强烈,但转瞬即逝,像是锐器快速磨蹭过后留下蒸腾的痒.又是几滴蜡雨落下,灼意无法散去叠加成两腿间的潮湿.你扭捏着想躲,动作中却反复几次让阳具撞上自己下唇.“嗯?哥哥的新娘子,好像有些嘴馋.”夏以昼似是得了趣.开始故意在兰胸夹着根部时,把阳锋往你嘴唇蹭.他手上使坏也没停.喜烛融化不断地落在你身上.每有一滴你便一抖,使它们有些贴着锁骨,有些淌到小腹.随着你的动作龟裂脱落,皮肤与蜡交织出深浅不一的红.“真好看,像花一样……”

乍擘莲房着红妆.夏以昼倾了不少蜡,胸前茱萸几乎都要被红烛裹住.封存着炽热许久不散,引得乳首愈发耸立.还有不少烛泪溅到了他小腹上,想来也是格外刺激.每每落上夏以昼都会粗喘出声,身前性物抽动着泌出几股前精.“呃唔…好,熟悉的……味道咕啾……”催情的气味,灵力的流露.你下意识低头含吮,想索取更多.

视觉冲击已够强烈,夏以昼哪里还受得了这个.温热潮湿的小嘴嘬舔着精窍,试图榨取更多元阳.他怕呛到你,又控制不住想让你舔吮.双手无措搭在你盖头上不敢施力.“嗯呃,嘶……哥哥想射了,乖乖……”夏以昼下腹在抖,搭在你头上的手也在抖.锁眉阖眼,俨然是精关将懈的样子.

手箍紧茎根,舌尖抵住铃口.你笑得含糊但仍能听出不怀好意.“不行哦~”你就这么维持了会儿.确保夏以昼泄意褪去,大概不会射出,才放过男根.夏以昼面色潮红,一副饱受情欲折磨的模样.但你又何尝不是.半跪起身,掀起红裙,骑缝处穷绔一片深色.“哥哥也…帮我舔舔好不好?夫君……”

放荡到极致反显清纯.

夏以昼半倚着榻架,你就这么半站半骑跨上他的肩膀.松开腰间系带,中裙顺势掉在他脸上.夏以昼抓着那块布料猛地嗅了嗅,才舍得从脸上拿下去.笑得邪佞.“娘子真贴心.生怕为夫口渴.”肥硕封记随着你的呼吸颤动着.阴缝也挤出爱液,挂在花唇上几滴晶莹.夏以昼抱着你大腿邀你直接坐下,整个私处都压在他的脸上.唇舌急不可耐吮食着丹穴,手指扒开蚌肉,以便舌能探进阴门搜刮更多汁水.真好似饮着什么玉露琼浆.“嗯…好甜的骚水……”

久违的的欢爱滋味唤醒身体,肉体比意识更早想起往那些荒唐性事.你忘情得扭起腰更将阴处往他嘴边送,手也偷偷往自己蚌唇前探.踝上铃钏清脆,似在袒露你的放浪.“哈…嗯~好舒服,哥哥好会吃…唔……”舌面刮过穴壁褶皱,你爽得直抽气.指腹也跟着拨弄搓仙台.

“小馋鬼……还嫌不够要自己揉?”小动作当然逃不脱夏以昼的法眼.他权当是自己伺候得还不够.轻扇了扇你臀,舔食得愈发卖力.你被禁了趣,又按耐不住想要更多.索性端起夏以昼玩剩下的半段红烛,微斜倾倒,落英飘坠在他脊背上.“嘶——!坏妹妹,给夫君吃屄也不老实.”

冷蜡油本就不算烫,隔着你上身的高度落到他背上,热度更是被削减了大半.但夏以昼看不见,自然也无法揣测你何时会滴.偶尔落下灼得他一颤,口舌也随之抿紧.就仿佛你在以喜烛为缰,勒控胯下宠臣.

清修万年的躯体早已不复当时,更何况岁月也洗刷不了夏以昼对你身体的了如指掌.山雨欲来的感觉熟悉又陌生.你腿根抽搐,夹得夏以昼难以呼吸,足间铃铛癫了似的乱颤.他却引以为傲把脸贴得更紧.春潮汹涌经不起任何挑衅.“嗬呃想,想去~好爽哥——哥哥——!”

再灵巧的舌也堵不住爱液喷涌.温热汁水失禁般喷溅而出.夏以昼卖力吞咽,却还是架不住被你淋了满脸.“冥主大人不是不食烟火?怎么我一回来就馋成这样了?”

你脱力,躺倒在卧榻上.就这么看着夏以昼一脸穴水,笑话你身子馋.你倒也不羞,拖着疲软的身体反趴过来,臀尖对着夏以昼扭摆.承认自己的骚浪,又将成因推回到他头上.“呜,只想吃哥哥……”刚登顶过的身子敏感异常.连玉门穴瑟缩吞吃着无物,都能被温差激得难耐.你搔首弄姿,却真的愈发空虚.只希望夏以昼的视线能如有实质般填满谷实,快行牝户之合.“好空,里面……夫君……”

哪家新郎君受得住这等撩拨?夏以昼膝行上前,轻车熟路就贴上了穴口.金沟感受到龟头的存在,热络地一张一合,仿佛马上就要将他吸吞采补.“贪吃.不过哥哥会喂饱你的.”夏以昼说完一个挺腰.离散溯年的阴阳终再嵌合.久客思归的尘柄重返丹穴,苞蕾迎来她缺失已久的蕊.你们彼此都舒爽得下腹酸涩.

可凶悍肉刃仍未彻底归鞘.夏以昼不过入了个阳锋,就被紧致潮湿的穴绞得难以更进.抬手轻扇臀瓣,再绕下去揉搓花核.攀绕的媚肉因快意收缩,他趁机将自己尽数埋入.“嘶呃……放松,饿不着你.”

夏以昼没给你什么缓和机会,肏通了阴器就掐着你腰开始耸动.“哈嗯哥哥~好爽嗯……”男根次次慷慨地碾过婴女肉.几下便将你彻底撞回未被世俗规训的荒淫模样.

你极尽动情,穴肉也似小嘴儿般嘬着夏以昼.将他逼出几分射意,但又远不想就此缴械.“呃,怎么还越缠越紧了……这么喜欢?”

他边说边又扇了一巴掌.你疼得一缩,阴穴跟着绞紧,分身上狞恶骇人的青筋都感受得分明.贲张轧平肉壁褶皱,将塑成专属于他的归处.挑起精魂更本能的渴望.“喜欢~唔,再深些呃嗯……”你撑起上身,依着夏以昼进出的节奏前后耸腰.丰臀扭摆主动吞吐玉茎.“哈…夫君嗬……”灼雨洒落香脊,烫出躁动纷扰.

夏以昼玩心未泯,再次执起喜烛倾洒.高处滴落的蜡泪热意渐褪,在玉背烙下弥久不散的痒,接着蒸腾成水汽,汇入欲海奔涌.莫须有的烛鞭换到了夏以昼手中,这姿势真就像了他骑着你驰骋.冷蜡甩在皮肉上打出无创的痕,铃铎春声悦耳.鞭挞被驾驭的躯壳卖力献媚.

夏以昼索性停了动作,挺着胯打量着.你摆动未停,甚至感觉到对方不再顶弄后愈发起劲.臀肉一下下撞在他小腹块垒上惹出声响.夏以昼将你求欢姿态看在眼里,脑中阴晦调笑.“嘶嗯……娘子新做人妇,怎的会如此骚浪.难不成是早就被谁给肏熟了?”

还能有谁,当然是曾经整日与你颠鸾倒凤的好兄长.

你自知这不过夏以昼的闺中情趣,也乐意迎合他戏谑.双手绕到伸手掰开股瓣供他亵赏.失去支撑的脑袋侧贴着榻面,吊着眼痴痴仰望夏以昼.“咿嗯…是,是被哥哥肏熟了唔……”

说出口的秽语远比事实更具冲击.夏以昼对你的回答极为受用.他仍坐享其成你的套弄.时不时倒下几滴红烛.感受着殷红落上凝脂的同时,幽谷随之箍住他.再趁你摇得忘情时故意顶腰迎上去,撞出更多甜美娇吟.“难怪这么好肏.原来娘子出嫁前,嗯…就是个爱吃哥哥屌的小荡妇了啊.”

喜烛泣出的泪在白嫩肌肤上炸开.零碎点滴似乎欲坠的暗香疏影.嶙峋脊背为枝,纤巧胛骨为叶,起伏玉肌则是飘摇的乱琼碎玉.朵朵红梅落英般绽在你腰上,再随着颠簸裂开,皮肤被烙下饱含春意的绯,如飞鸿印雪. 夏以昼欣赏着景亦欣赏你的媚态.床笫交欢拟如琪花玉树,可谓行着苟且仍有闲情雅致.

但你显然不知自己此时是何等淫与雅,重新品尝情爱滋味的身体比往日更渴,几乎誓要将千万年来缺失的性欲一并找回.红蜡滴落瞬间的烫,爽得转瞬即逝,皮肤上弥散不去的酥麻更是煽风点火.你用最顺从的姿态雌伏着,塌腰撅臀前后扭摆.只为能让龟头嵌到更深的欢愉地.脸贴着红金喜褥咿咿呀呀叫春.舌尖都喘得收不回去,耷在唇外随呼吸勾着.口中却仍努力在对夏以昼表诉衷肠.“喜,喜欢给夫君…,给夫君裹屌咿嗬——!”

统御万鬼的幽罗之主,本就是这世间最恶的邪祟.这邪祟不啖肉骨,不摄魂魄,唯独爱人间之主饱含灵力的元阳.

夏以昼终难维持隔岸观火.单手攥住你的腕子压在你后腰,引以为缰,肆意冲撞起来.

掺杂另种情感的雨仍未停歇.断断续续从你的背中落到腰眼,再到两瓣早被拍红的臀.皮肉交接摇晃.几滴乖张的,堪堪蹭过臀缝,凝在后窍下半寸的地方.会阴处早已被你们彼此的体液糊得泥泞,浇去微烫红烛的大半灼意.但这仍然过头.没有任何衰减,热度变为爽感瞬间穿透整个阴器.你被激得全身紧绷,媚肉更是抽搐着绞缠如菟丝.

“呃嗯——!”弹润软肉极尽纠裹着阳颈.夏以昼被吸得一时间忘乎所以,就这么失守精关.“……妖精.”灵气走炉良久,尝到珍馐的丹穴仍不断吮着.夏以昼缓了几瞬才把自己徐徐抽出来,绯艳的肉依依不舍缩瑟,随着翕动流出玉白春精.不消片刻,夏以昼胯下又倒竖枪杆.

他从旁拿了杯茶,也不知是否是你们晌午分享过的那盏.抬头饮尽,接着拽着你坐立起来吻了上去.

冷茶涩苦,兄长溢满灵力的津液又泛着香甜.你将夏以昼喂给你的人世百味都尽数吞咽.解了近渴,再追着去寻平生良药.

唇齿纠葛,莲舌被吮得啧啧作响.活色生香的吻竟不显淫乱.反倒像极了乳燕相濡,雏鸟彼此哺育慰藉.生灵最原始的纯稚模样.

双唇扯出将断未断的丝缕.你现在从上到下都浸润着夏以昼的气息.

但仍未餍足.

你瞧见夏以昼刚才泄过的尘柄依旧举着,没有半点垂头之势.你舔舔唇,就着他盘坐的姿势就又坐了上去.

尝到阳精滋味的丹穴意犹未尽,性器刚一回归就急不可耐地重新攀附.“还要吃…舌头也爱吃唔啾……”灵台早已被欢爱搅得靡乱,只会永无止境寻求最让你上瘾的欢愉.你下意识再去讨要亲吻.主动半吐紫荷供夏以昼吸食.他双唇嘬吮心苗,亦如你内里吮缠着他.乾坤毫无嫌隙的交合.远超食色的第一种法则.“哥哥的灵力,嗯~好舒服……”

温香软玉在怀,花前月下缠绵.刚遗了元阳的分身格外敏锐.肉壁热情的用自己按摩男根,一吐一纳似要将夏以昼也拽进窥探不尽的欲壑深渊.他强稳心神,掐着你的腰往自己怀里摁.“哥哥也舒服.……这样,是不是吃得更深.嗯?”

坐莲本就进得深,夏以昼还压着你更往下坐.龟头嵌凿在赤豉,酸胀蔓延至百骸.“哈…好涨,哥,哥哥~”内里的酸酿成更难耐的痒.叫嚣着渴求更多.你捧起双珠,积极向夏以昼嘴边喂.“这里,也嗯…给哥哥吃啊嗯……”

剥开红烛,像是扒去硕果外附的皮.夏以昼低头大快朵颐.唇舌舐食,甚至用牙缓缓厮磨.衔着乳尖拉拽,仿佛真妄图尝到浆果甘甜.“屄水甜,奶子也甜……唔,真是哥哥的好妹妹……”夏以昼的啃咬比冷蜡更似火烧.莲房茎首被噬得酥麻,将神识灼出焦黑孔洞.你被箍着腰难以起立.只能保持着分身深嵌的姿势.前后扭胯,让阳锋反复磨蹭宫口.零星快感也能爽得你涎水垂滴.“又发骚.把哥哥当玉势了?”这等痴态被夏以昼尽收眼底.他舔净淌上塞上酥的口涎.专心捏着你的臀瓣起伏.

皮肉纠缠,你们彼此身上的鲜红蜡痕裂得斑驳.似是皮囊下暗藏的脉络.遍布躯骸,是流淌着的因果红线.无法斩断,难以理清,从骨肉缠绕至肺腑.亦如你和夏以昼的此时与彼时,无法撼动的并蒂宿命.

阳具由上至下贯穿胞门,力道狠厉几乎要将你凿开.累积的快意危同累卵.夏以昼每撞一下,都在往你早已蓄满爱欲的气海中抛入惊雷.“嗯呃要,要到了哥哥呜……”你感觉自己像个泄洪的堤,各处孔窍都在流水.眼中水雾令视野模糊不清.你只能看到喜庆的帘幕被烛火照得光怪陆离,烛光映得夏以昼头顶乱发一圈朦胧绒感.再往下,日暮的界线不再分明,晕染成幽都青莲般的天.除了欢愉,一切感官都变得滞缓.“哥哥哈哥——!”除了欢愉,除了夏以昼.

潮水把你吞噬,阴精也将夏以昼淹没.你瘫在他怀里腰腹痉挛,穴肉更是缠得像要将他扼断.内壁源源不断渗出汁水,几乎快要变成彼此诞生的那汪池.此刻正将他浸泡,滋养两朵莲共享的根茎.

你高潮抽搐时夏以昼就这么静静抱着你.轻抚着酥凝背胛帮你顺气,深埋阴器的男根也不再助纣为虐.等到你不抖了,他才问出句.“吃饱了?”那嘴角笑意分明是包藏祸心.你还没来得及答.就天旋地转被掀翻躺倒在榻.“但是哥哥还没饱…怎么办呢?”夏以昼接着发问.抽离了几分的阳具接踵而至,龟头通行无阻直冲花心.

几次登顶将你的体力耗竭,根本无法容纳更多快感.“嗬咿——好深,吃不下呜了……”刚刚退潮的身体仍然敏感,连玉刃青筋挑弄丹穴筋脉的感触都如此清晰,反馈到脑里令你溃散.想逃,却早已势成骑虎.

贴心的好兄长生怕累着舍妹.将她臀腿高抬翻折在胸前.摆成只需,也只能被迫接纳的姿态.便于妹妹彻底享受欢爱,不用出力半分.“吃得下,再抬高点儿.”夏以昼拿了个绣花枕头垫在你腰下,吞吃着阳具的穴被迫抬得更高.他甚至不用刻意寻找角度,就能轻易垂爱到花穴中的每处软肋.整根出入.离开时媚肉们会恋恋不舍吮着挽留.就着体重深埋顶入,那些同主人一般缠人的褶皱就又柔媚地绽开将他接纳.“嗯…小屄好会裹屌,真舒坦……”

你尖叫着摇头.往后缩着想躲,但被夏以昼压着动弹不得.你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不剩几分,只能无助地晃着小腿,脚趾绷紧再蜷缩.“哈嗯~哥肏穿了,不哥……!”你身子被完全折叠,夏以昼几乎是顶着胯在往你腿心坐.阳锋借势次次狠戾嵌在肉壶口,像是要将那处凿开.用唯一的楔子开启家门.

失焦到极致的眼反而将个别事物看清.你被迫高抬的臀被掰着大开,.整个牝户被磨得通红,布满了阴精阳液被琢得光亮,仿若尊水头极好的红玉.珠核肿得老高,顶在两瓣蚌肉起端翘首以盼.再往下皮肉就少了些血色.玉门穴被撑到泛白,几乎有了透明感.被带出的腔肉又殷红异常,像是朵近乎荼蘼的莲.肆虐其中的雄蕊粗壮狰狞,捣出藕断丝连的甜腻汁液.企图彻底合二归一.

但夏以昼仍嫌不够.他欺身凑到你耳畔呢喃.看似耳鬓厮磨,却挤压着将尘柄捅得更深.“哥哥在人间时刻呃,想着妹妹……哪知道妹妹在幽都,封情锁爱额…绝情……”开口也并非安慰,而是诉清怨怼.话语凄怨哪像什么傲睨自若的人间之主,活脱个寡居弃夫在控诉爱侣薄情.“每每自渎时,都想着妹妹…想着没有哥哥肏,妹妹会不会,饿坏了……”每说一字夏以昼就顶撞一分.龟头一下下凿得赤珠口松动.直到他终于将自己送归进冥主的瑶池宫.

“哈呃,不行,了哥,不要~”痛爽大过酸涩,而被尽数填满的饱胀感又压过了疼.分不清是夏以昼彻底占有了你,还是你完全吸纳夏以昼.胞宫闯入不速之客,也是迎来她封存已久的钥匙.

夏以昼娓娓道来,看似逸闻实乃情话.“妹妹可知.凡人们,拿我们比作嗯…上古造人的创世兄妹……”话语掺着湿漉漉的潮意淌进耳道,落在鼓膜上震得你晕眩.你已难理解夏以昼说的话,但下意识觉得耻.内外坤门箍紧,肉壁也随之绕绞.却还是阻止不了性器肏弄.“哥哥也该……竭尽全力让妹呃嗯,让妹妹坐实这赞誉才对.”

神祇交媾欢爱,又与凡人何异.

“哈嗬咿!想…想尿尿哥……真不……!”色欲终要将你逼回寡廉鲜耻的龌龊初民.

他应许了你的回归,也应许了他自己.

“尿吧,尿在哥哥身上唔…哥哥都会接住,都会给你的……唔呃……!”清液被堵在玄牝中灌溉不出,滚烫污秽的体液却慷慨涌出,连绵不绝播撒.仁慈的神也终于洒下雨露.“妹妹,妹妹,妹嗯——!”低吼伴着嘶哑哭喊.足钏铃声琅琅,如雷鸣,不绝于耳.但仍压不过双生莲间的爱语.

他灵力如同沁脾的水又似翻腾的火,撕裂着你的同时又持续弥合.而你的灵更像是风,流云般淌进躯骸.也可助焰掀浪,成为万物媒介.两股截然不同的气交融,贯通至身体里外每一寸.正如阴阳浑然一体.

昼夜不分的地方作息也不再分明.死生桥亡魂熙攘.忘尘川中的水被一碗碗打起来,掀起阵阵涟漪.这大概是幽罗冥府崭新的一日.

但世人无从知晓.濯灌死地的雨会落幕后,生机复显.满池晚开的莲漫天蔽野,青紫莲瓣上似有晨曦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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